皇上却早已收敛笑意,不怒自威,“都起来吧!召集文武大臣,半个时辰之后朝堂议事!”
“是!”有人应声,皇上便拉着秦南音自顾自的离去,“你随朕来,朕有东西要给你。”
秦南音应了声,却不知道皇上是有什么东西要给他,直到皇上领着秦南音进了御书房。
“把门带上。”皇上松开了秦南音,独自往里走。
秦南音转身关上了门,就见皇上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摘了下来,画后面的墙上,有一处暗格,暗格里藏着的,便是孤竹的国玺!
见状,秦南音忍不住瞪大了双眼,“皇上,您这是……”
“朕,怕是时日无多……”皇上说着,便端着国玺朝着秦南音走来,“这玉玺,承载着孤竹,甚至是黎国的命运,还望唐门主,能够替朕,交到太子手中。”
秦南音看着皇上手里的玉玺,只觉得责任重大,下意识便后退了一步,“皇,皇上,血,血蛊还有几粒,足够您撑上几日了,太子那边有我夫君在,绝不会有性命之忧的,这玉玺如此贵重,您还是,亲自交给太子殿下吧!”
却见皇上摇了摇头,“不够的,余下的时间,朕要对付外头那些妖魔鬼怪!”
几日的时间,真的是不够的。
孤竹的江山,他总要收拾好了再交到太子手中,否则,留下太子一人独自应付朝中那帮牛鬼蛇神,他真是不放心呀!
“皇上……”秦南音眉心紧蹙,老实说,她未曾料到皇上会将国玺交给她,毕竟,皇上已是知道她是大黎的前朝皇后,若非无奈,他岂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到一个外人的手里!
见秦南音迟迟不肯收下,皇上便将国玺强硬的塞进了秦南音的怀里,“你,就当朕,求你了!”
眼下乃是孤竹的生死存亡之际,他也实在是迫不得已啊!
秦南音只好接过国玺,紧紧抱着那木盒子,深吸了一口气,“皇上放心,既然民女接下了,那定会完好无损的交到太子手中!”
皇上这才点了点头,又转身往桌案前行去。
摊开了笔墨纸砚,便开始洋洋洒洒的写了起来,无一不是圣旨,无一不是对隋扬最后的保护。
秦南音站在一旁,看着皇上消瘦的身形,眉心隐隐皱着。
她从不知道,一个帝王竟要面对这么多事。
在自己性命攸关之际,想的却还是家国天下。
就算是死,也要为下一任君主铺好了路再慷慨赴死,这不但是对隋扬负责,也是对孤竹的黎民百姓,天下苍生负责!
那么当年,上官墨宸也是这样的吗?
当年他也是一样铺好了一切的道路,才放心的将大黎的天下交给他十弟的吗?
天下,百姓,真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吗?
这……就是她当年看不懂的责任吗?
不知为何,秦南音忽然很想哭,一双眼红彤彤的,看着皇上,便是不自主的想着上官墨宸穿着龙袍,在桌案前奋笔疾书的模样。
心口,一阵一阵,莫名的抽疼。
直到门外传来声响,乃是明公公的声音,“皇上,太子殿下找到了!”
闻言,不等皇上开口,秦南音便率先去开了门。
门一打开,隋扬第一个冲了进来,“父皇!”
与此同时,秦南音却是冲了出去,不等上官墨宸反应过来,她便一跃而起,整个人都挂在了他的身上。
上官墨宸忙伸手搂住她,见她一张小脸一直埋在自己颈间不肯抬起,以为是惹她担心了,便是压了声安慰道,“顾本之将隋扬抓去了地牢,我去救人了。”
“恩。”她埋在他颈间轻轻应了声,他不知道,她一点都不担心他有危险,这宫里的侍卫加起来或许都不够他一个人揍的。
她只是突然很心疼他。
特别特别心疼。
上官墨宸只觉得她不对劲,搂着她的一双手不由的轻轻抚着她的背脊,低沉的声音轻柔问道,“怎么了?”
她终于抬起头来看他,一双眼红红的,“做皇帝,很辛苦对不对?”
她方才,都亲眼看到了呢!
明明没几日可活了,顾念的却是要如何整治这已经乱糟糟的朝堂跟江山。
上官墨宸当年,是不是也跟皇上一眼,明明失去了她,生不如死,却还是要硬着头皮撑下去。
她不在的那四年,他是如何搞定那般臣子的,是如何扳倒封裕的,是如何将那狼子野心的众人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她全都没看见。
上官墨宸愣住了。
他未曾想到有朝一日秦南音竟然会这么问他。
四年了。
他以为四年前的那些事她不会再释然。
他也尽量着在她面前不去提及。
却没想,她竟然这般问他。
心口被一股暖意包裹,却是有些酸酸的,涩涩的。
“有你在,不辛苦。”他轻笑,一只手轻轻拨过她额前的碎发,感激她终于能放下从前,对他曾迫不得已而放下的错既往不咎。
秦南音微微抽了下鼻子,饱含深情的看着他,“可是,我不在。”
她离开了,离开了四年这么久。
她的话,令他心上的某一处正在慢慢融化,不由的轻笑了一声,“傻瓜,你一直都在。”
在他心里,最最重要的位置。
吻。
突如其然。
秦南音情不自禁便吻了上去。
她发现自己真的很好命,有怎么帅的一个男人全心全意的爱着自己,可这一点,她居然在四年后的今天才发现!
她的吻,令他短暂微愣,随即却占据了主导的位置。
在他与她的这段关系里,一直是他在主动。
他追她,堵她,强迫她。
何曾有过她强吻自己的时刻?
太不容易了!
太让他受宠若惊了!
他甚至贪婪的希望时间可以这么一直停顿下去,只可惜,事与愿违。
“喂!”
隋扬毫不客气的打断了正情难自禁的二人,只见他双手抱胸,倚靠在御书房的门框上,“你们两个,能不能自觉些?这里可是御书房!”
如此庄重之地,问得这般忘我的,这世上,估摸着也就这二人了。
秦南音很是不好意思的吐了吐舌头,这才从上官墨宸的身上下来,往御书房一看,却是惊讶的问道,“咦,皇上呢?”
“去跟大臣们议事了。”
说到这儿,隋扬的的神情明显是凝重了些,“音儿,我问你,血蛊,当真无解吗?”
“有解我还不解吗?”秦南音瞪了隋扬一眼,随后长叹了一口气,“说起来,皇上也正是不容易,都这种关头了,心中所想的还是国事。”
话说到这儿,她又想起了什么似的,忙从自己宽大的衣袖中拿出了国玺,“这个给你!方才皇上以为来不及见你,就让我转交给你。”
接过玉玺,隋扬的手都在颤抖,似乎是想哭,可最终却是笑出了声来,“呵,枉我堂堂一国太子,熟读兵法谋略,胸怀家国天下,可到最后,还得要父皇来替我铺平一切的道路!”
真是讽刺啊!
见他如此,上官墨宸沉眉安慰道,“隋兄,朝中局势瞬息万变,而你这情况,又着实特殊了些,皇上为你铺路,也是为了黎民百姓在铺路,你不必过于介怀。”
原本,隋扬不必输的怎么惨。
可前有隋凯用蛊毒这般卑劣的手段害他,后有顾本之在他背后捅上一刀。
他可谓是真正的经历了内忧外患。
被自己最信任的人背叛,可不是那般容易挺过去的事。
隋扬微微点了点头,“眼下顾本之被抓,我也要去后宫里瞧瞧母后,与她商议些事,这孤竹的江山,我总不能眼睁睁的看着父皇一人单枪匹马而无动于衷。”
闻言,上官墨宸点了点头,“也好。”
孤竹的国事,他跟音儿帮隋扬走到这一步,已是仁至义尽了。
余下似乎也再做不了什么。
就听隋扬道,“对了,隋凯似乎不再京都,墨宸兄帮我查查,他眼下身在何处。”
“好。我即刻叫人去查。”
上官墨宸答应的爽快,隋扬心下也万分感动,当下便走上前来,似乎是想要伸手搂抱,最终却只拍了拍上官墨宸的肩膀,“谢了,兄弟。”
这一声兄弟,说出口,并不容易。
他们一个是大黎的前任国君,一个是孤竹的下一任皇帝。
两人的身份,注定了有太多的利益关联。
可这次的事,上官墨宸却是在处处帮着他。
若不是他们夫妻,或许,就没有今日能站在这宫里的隋扬!
他欠了他们的,太多了!
上官墨宸一声淡笑,“既然是兄弟,还说什么谢不谢的?”
两个男人相视一笑,而这一笑,宛若已是有了千言万语。
却听一旁的秦南音开始不耐烦了,“哎呀行了行了!快别谢不谢的了!你不是要去见你母后?快去吧!不用招呼我们了,就告诉我御膳房在哪儿就行!”
他快要饿死了!
之前事儿一堆没觉得,眼下没什么事儿了,她真是觉得自己前胸贴后背了!
闻言,隋扬这才看向秦南音一笑,“我让人领你们下去休息,吃的会让御膳房尽快送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