郁之衍推了推桌上的包裹食盒,淡然道:“这里有些吃食和银两,你且收下……”
顿了顿后,郁之衍终是忍不住开口道:“你一个未出阁的女儿家,睡的那样沉门也不栓,若是歹人入了屋,你可如何是好,待我回去后便吩咐司管家,将你那院落给你修葺好,给你开个别门,虽说那宅子我赠与司家父子了,但分你一处院子,他们不会不同意的。”
虽说郁之衍的口气带着责备的意思,但唯歆从中听得出关切之意,自她来这里后,再也没有享受过父爱,如今郁之衍这番话,竟让她想到了自己的父亲,眼眶慢慢红起。
她从来都是强迫自己不要去想父母,因为一旦想起,那悲戚的情绪便如决堤一般,一发不可收拾。
唯歆背过身去,悄悄拭去了眼角的泪,回身却笑的一脸明媚。
“父亲能为我着想,我很开心,父亲的好意,女儿心领了,只是女儿不想再回郁府住了,望父亲能够体谅。”
唯歆不想再与司博远有瓜葛,同住一府定会惹出很多事端。
但郁之衍却以为,是郁芷兰在郁府有了太多不好的回忆,于是心生愧疚,从怀中又掏出几张银票道:“这银票加起一共有五百两银子,你且拿着,买个好些的宅院是够了,为父不在,你自己要好生照顾自己,若是遇到了好人家,一定要去找司管家让他帮你长长眼,他年岁长,形形色色的人都见过,看人定是比你要准的,若是……”
若是想为父了,就到金昌来看看,郁之衍把这最后一句咽在肚子里了,一来他这些年没有尽到父亲的责任,女儿不会想他,二来她来金昌对整个郁家来说,还是有些危险的。
郁之衍觉得该交代的都差不多交代了,再坐下去倒真要生出些别离的愁绪了,将银票塞到唯歆手中后,便起身出了门。
唯歆目送郁之衍后,望着这桌上的一堆东西,觉得喉头有些哽咽,眼睛也酸酸的。
她没想到,这郁之衍临走,竟让她产生了些不舍的情绪,看来这到底是亲生父女,郁之衍对郁芷兰还是有感情在的。
唯歆将包裹中的银子拿出来数了数,约莫将近二百两,心中顿时欢喜起来,这加在一起有不少钱了啊,在领几个月例钱,明年开春她就能自己开酒楼了。
唯歆心里开心,哼着小曲就将食盒打开,里面是各色精致的点心,核桃酥、枣泥糕、茯苓饼、豌豆黄总之她喜欢吃的都有。
正巧晚饭还没吃,唯歆将银子银票锁在柜子里,桌子收拾好后,将点心盘子摆好,正准备大口朵颐,春风那厮竟气急败坏的冲了进来,那棉帘子差点没给她揪下来。
进来就气冲冲的往她跟前一坐,开始唉声叹气。
“你怎么了?大晚上的跑我这来,我这名声还要不要了?”唯歆没好气道。
“还能怎么了?就你那丫头春桃呗,你说我哪里不好?她避我跟避瘟神似的!”春风疾言厉色道。
“你对春桃还没死心啊?那你说来听听怎么了?”
唯歆心底突然燃起熊熊八卦之火,身子坐直真准备细细聆听。
“我今天去五芳斋买点心,正巧碰见她也在,她身上穿的袄子棉鞋都已经洗的发白了,手也冻的通红,看起来就不像过着好日子,她又不喜欢吃甜食,定是给她夫君买的,我就上前寒暄两句,不过说了句跟着我不会让她过这样的苦日子,她竟跟逃命似的跑走了!真是给我气的不轻,而且是越想越气!”春风一边恨恨的说着,一边往口中塞了一块豌豆黄咀嚼着。
唯歆听后,实在没忍住掩嘴笑起来:“那你怪谁,都知道人家有夫君还说那种话,没报官说你调戏良家妇女便是好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