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衣服。”南驰直接将无菌服扔在她身上。
他似乎生气了。
年雪瘪嘴,小声嘟嚷:“动不动就生气……你这么矫情,你家大人知道吗?”
“抑郁症是一场和自己的战争,南先生应该很辛苦,你多体谅。”纪怀维柔声说。
年雪怔怔:“纪先生,这个什么抑郁症真是我身体里的吗?”
“我们的判断是这样。”
“可我不抑郁呀!”对这一点,年雪特别迷惑,心里尤其的不舒服。
搞得好像是她害了南驰似的。
纪怀维耐心解释:“抑郁症的形成很复杂,它包含了生物,心理,环境等诸多因素,而且每个人的表现都有所不同。”
“换个方式说吧,从前你是否有过力不从心,悲观情绪?而且对自己的存在价值,常常产生怀疑?”
年雪点点头,眼睛微红:“当然有过……像我这样的人,除了对家人重要外,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人肉背景墙而已。”
纪怀维眼眸微沉,语气不变继续道:“你一方面消极悲观,一方面又觉得这样对不起家人。所以,你尽量表现的很乐观,开朗,没心没肺。甚至以暴饮暴食来缓解自己的焦虑和低落情绪?”
“对呀对呀……”年雪瞪大眼睛,软萌萌道:“所以,我真的有病哦?”
纪怀维微微一笑,语气放软:“别担心,也不是什么大问题,相信南驰先生能应付。”
“可是……”
年雪还有好多问题想问,比如南驰的头痛,情绪多变是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又比如,照这样下去的话,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但此时,他们已经走了进去。
话题顿住,年雪乖乖走到南驰身边,忍不住偷偷看了他一眼。
他是自己的模样,但又不再是她。
就算瘦了一些,她的脸依然是肉嘟嘟的,白皙的皮肤上还有红肿的手指印。眼睫毛又长又密,眉毛很黑但细长秀气,鼻梁被脸颊的肉肉衬得有些扁,嘴唇抿的很紧,看起来更小更灵秀……
明亮清润的双眼,看着病床上的男人,安静,冷漠,孤独。
她看起来平凡又狼狈,但同时,周身又散发着一种强大的凛冽气场。
让人不敢轻视,不敢靠近。
年雪忽然觉得,她都有些不认识自己了。
原来,一个人的思想,不但可以支配行为,还能影响容貌气质。
这很神奇。
“南老先生最大的问题,就是脑干受到了不可逆的损伤。所幸的是,并没有完全丧失反射。”纪怀维平静叙述:“我们目前在物理治疗,高压氧等传统治疗的基础上,又增加了脑域刺激、唤醒等一系列新型疗法。”
他又补充一句:“当然,所有的治疗方案都在第一时间与南小姐沟通,并取得她的同意。”
南驰抬眼看他:“可以解释一下脑域刺激吗?”
“可以。脑域刺激疗法,目前还在研究阶段,我们还不敢大量运用。只是有尝试将老先生过去的一些记忆输入,试图他能从中感应到刺激点。”
“过去的记忆?比如?”
纪怀维迎着他略显冷冽的目光,淡淡微笑:“所有内容信息,都由南小姐提供,请恕我一时也不知该从何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