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宝蓝与高稚将孤烟寒带回长京城,暂时关押在大牢之中,等向襄开王报告了一切的事务之后,把一切都重新安排了一遍之后,已经过去了好几天了,在南方抓获的那位原巴国谍者也被带回了大牢。
高稚重新找来了张御医,带着他去解那催眠之法,牢房中,孤烟寒被绑得严严实实,嘴里塞着布团,他的神智大多数时候都是迷糊的,偶尔清醒一下,又不知道自己的下场如何,也没有足够的时间与他人交流,内心始终是充满了恐惧。
他瞪着眼,看着有几人进入了牢房,其中有一人带着许多的器具,在那案桌之上一一铺开,什么金针,银针,铜针,大大小小,长长短短,仅仅针都有好几百根,还有各种锋利的小刀,宽的、窄的、长的、短的、直的、弯的,在灯光下闪闪发亮,把眼睛都被照花了。
他内心无比的恐惧,这是要肢解自己了吗,或者说要拿自己做活体实验,他拼命的挣扎,嘴巴想说话,但无奈被堵住了,呜呜了半天,一句话也没说出来。
高稚之所以叫人将他的嘴堵上,就是怕他发疯乱叫,影响了张御医解开催眠之法,她看着孤烟寒,心里多少有点紧张,万一解不开,一切努力都白费了。
宝蓝也一脸严肃的站在一旁,她比高稚还希望能治好他,毕竟他是巴国人,还是以前的同僚,他上次偶尔清醒的时候,说秦飞燕是叛徒,那他可能就是被害了,被秦飞燕带进了凉国人火坑。
孤烟寒恐惧了一阵,脑子又变得一片空白,仿佛有一把大锤在击打他的脑袋,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回旋:“为主人,为主人,把命献给主人。”
他又疯了,想喊,但是嘴被堵住了,喊不出来,想死,但是被绑得死死的,死不了,他痛苦万分,全身青筋四冒,汗水汇成水流流下腰间,将裤腰全部打湿。
张御医准备了一阵,对高稚点头道:“可以了,老臣现在就动手,但是这途中也许需要内力相助,当老臣喊您的时候,您就为老臣输入一些内力。”
高稚点点头:“好,没问题,叶蓝,准备好。”
张御医拿了一把金针走到孤烟寒的跟前,找准头部的,面部的,脖子的,胸部的,身上的各大穴位,手指快速插下,转眼之间,孤烟寒的身上就被插入了三十六根金针。
他长出一口气,又抓起一把银针,找着各处的穴位,又密密麻麻的扎入了七十二根银针,银针扎好之后,孤烟寒安静了,睁着眼,但眼神空洞,就像傻了一般。
但是外人看来平静,他的脑子却不平静,一个声音在大声呼喊:“为主人,为主人,自杀,自杀,快自杀。”
他眨了眨眼睛,努力驱赶那个声音,但是挥之不去,他咬着牙,跟那声音战斗着:“不,你这个巫婆,我要杀了你,我要彻底摆脱你。”
张御医扎完七十二枚银针之后,脑门上已经出汗了,他毫不停留,又抓起一大把铜针,在孤烟寒的身上密密实实的扎了一百零八根。
孤烟寒脑子里已经完全闹腾开了,一个声音在呼喊着叫他赶紧醒来,而另一个声音在叫他赶紧自杀,双方激烈交锋,他闭上眼,意识已经有了五分清醒,他自己呼喊着自己:“醒来,快醒来,快快醒来,孤烟寒……”
张御医扎完针后,见他还是没有醒来,就拿起了一把小刀,锋利无比,在他的手指上划了下去,一下,两下,把十根手指全都划破了,鲜血滴滴答答的往下流淌,他要用十指连心的痛来刺激孤烟寒自身体内的抵抗之力。
孤烟寒感受到了彻骨的疼痛,他的双眼再次睁开,努力的呼唤自己醒来,但那叫他自杀的声音却不绝于耳,越喊越快。
张御医神情严肃,都这样了,还没有醒,他观察了一下孤烟寒的头部,在他的额头上找到了一团乌黑,在那里闪动变幻,看来是那催眠者的意志在做抵抗,他将食指点在孤烟寒的额头:“公主,内力。”
高稚站在他的身后,用手掌抵住了他的背心,宝蓝站在高稚的身后,顶住了她的后背,一气发力,内力就透过张御医的身体,集中到他的指间,对着孤烟寒的额头一击而进。
“噗”,孤烟寒口中的布团被冲出来了,他额头上的那块乌黑好像被击散了,他的眼睛清澈了一下,就晕了过去,耷拉着脑袋一动不动了。
高稚与宝蓝都吓了一跳:“张老?”
张御医长长的舒了口气,摸了摸孤烟寒的脉搏,掰开他的眼睛看了看:“成了,催眠术已经从他的体内被赶出去了,把人解下来吧,让他好好睡一觉,老臣累了,也要去睡觉,公主,这些针就麻烦您帮忙拔一下。”
在遥远的大凉城某处有一座深深的宅院,显得尤为神秘,宅院内外九重,都有护卫严严实实的把守,在那宅院的正中心,有一间密不透风的密室,密室内,有七七四十九盏灯,不过那些灯已经灭了二十一盏,还有一盏在剧烈的晃动,灯火突然变小,仿佛也要灭了一般。
一位巫婆般的女人正静坐在灯前,极力维系着那盏灯,嘴中念念有词:“啊……呜……啊……咙……呗……嘻……吧……嘢……”,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念的什么,就见那晃动的灯火渐渐稳定,由小变大,她睁开眼,“噗”的吐出了一口鲜血。
“可恶,谁敢破老身的催眠大法,自不量力。”
长京城大牢中,孤烟寒身上的针已经被全部拔掉了,高稚和宝蓝为他穿好衣服,将他平放在地上,宝蓝看了看他的额头,皱眉道:“统帅,他额头上的好像还有乌黑。”
高稚仔细一看,也皱眉道:“怎么回事?”
宝蓝看着孤烟寒的眼皮跳动了几下,急忙拉了她:“先出去。”
两人转身出了牢房,孤烟寒蓦然睁开眼睛,一声大叫,就要扑出来,高稚赶紧拉上牢门,但她的一只手被孤烟寒拉住了,拼命的往里拖:“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牢役们慌作一团,都傻了,不知道该怎么办,宝蓝一手拉住高稚,一手伸出剑鞘,对着孤烟寒的脑袋就是一下,将他打晕,倒在了地上。
高稚吐了一口气,吩咐牢役道:“快,绑起来。”
那些牢役们胆战心惊的开了门,七手八脚的又将孤烟寒捆得严严实实,孤烟寒醒了过来,不停的挣扎着,痛苦的嚎叫,他好像又疯了。
两人看了看情形,知道破解催眠术失败了,不过张御医已经回去睡觉了,他那么大一把年纪,也不好打扰,只好收拾了那一堆的器具,等他醒了再说。
将孤烟寒这边牢房弄妥之后,宝蓝让高稚先回去休息,她留了下来,又转身走了几个牢区,到了另一个牢房,那里关着从南方押解回来的一名催眠人,如果不出意料,也应该是前巴国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