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价格炒到一百五十亿的时候,大家意识到事情大了。
无形的硝烟弥漫开来。
就算是最烧钱的古董界也没拍出过这么离谱的价格。
关键竞价的两方此刻谁也不肯相让,却偏偏一个比一个冷静。
这种冷静就像平静水面下汹涌的暗流,水面越平静,将来掀起的风浪就越高。
现场的人都提着一颗心,二楼包厢的那位大人物不见其貌,但坐在一楼角落里的白衣年轻人大家还是能瞧仔细了。
他年纪不大,至多不超过二十岁,穿着一身精裁的白色西装,懒散坐着,依旧可见那修长到无处安放的大长腿。
他之前坐在角落的阴影里,没有人注意过他,但当他叫板竞价、逐渐成为全场瞩目的焦点时,一束光打在他的身上,渐渐让大家看清楚了少年的容颜。
大家见识过古璧尘的惊才风逸、温文尔雅,那才是少年最好的模样,但这个少年,与古璧尘是截然不同的风姿,却毫不逊色。
这样的风姿仪态,在座的所有人却没有人认识他。
冷杉福至心灵,“我冷家有收藏的五百年野人参,其疗效比千年紫灵芝差了一点,但对伤重者药到病除,有起死回生之效,再佐以我冷家独门炼制的回转金丹,就算是阎王爷亲自来了,也没用。”
他不动声色的观察着对方。
楼下,白西装少年还要举牌,竞价到了一百九十亿。
不知为何,她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感觉,这张脸……
冷星霜被他那句“本少可不稀罕”刺激到了,冷笑一声:“我冷家可没这种狂妄自大自以为是的人……。”
他首先看到的是少年一头灿然的金发,灯光下分外刺眼。
“难道是魏总的儿子?”
在知道他姓冷之后,少年明显改变了态度。
大家只当他开玩笑,给自己一个台阶下,没人当真。
这人怎么不按套路出牌,脾气越好,越不寻常。
少年挑眉:“你是?”
有钱人都怕死,尤其是拥有富可敌国的财富有钱人。
“但有双赢的方法,何乐而不为?”
保镖还没说话,房间里传出一道懒洋洋的声音:“冷老先生,请进。”
冷杉目光划过玉指,有什么在脑内一闪即逝,还没抓住思绪便已烟消云散。
“你怎么在这?”跟在冷星霜身后下楼的古璧尘看到白衣少年,下意识脱口而出。
Amos哼笑一声:“你们冷家、可真是宝藏啊。”
冷杉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先暂时按兵不动。
然而这一次让大家失望了,白衣少年没有举起号码牌。
少年站起身,指了指对面,礼数十足:“老先生请坐。”
冷杉犹豫片刻,走到二号包厢门前。
不知不觉让人迷失在大海中。
少年的眼睛十分具有蛊惑性,冷南烛看着看着就失神了。
冷杉:……
按他的身价,砸个几百亿下去,轻轻松松。
冷星霜下意识喊道:“爷爷,您看什么呢?”
冷南烛看到冷星霜下意识瑟缩了一下,悄悄后退了一步。
年轻人皱起眉头,上下打量着他:“你是冷家人?但我怎么从没见过你?”
场下,拍卖师清晰的吐字透过话筒传遍会场的每个角落:“一百六十亿一次……。”
站在窗前的竞价员犹如一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般,机械的举牌,“一百七十亿。”
拍卖会落下帷幕,众人都准备离去了,一看冷家还有热闹可瞧,也不急着离开了,看戏看的津津有味。
冷星霜盯着少年的脸,沉默不语。
一名黑衣人走到少年身边,不知弯腰说了句什么,只见那少年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些。
“开条件吧。”
“无所谓,千年紫灵芝可遇不可求,本少爷别的不多,钱花不完。”
牌子举了起来,断没有放回去的道理。
冷杉扭头望向楼下,在他的助理说完话后,白衣少年慢悠悠抬头,朝他的方向望来。
少年端起茶杯,宁静的烟灰瓷映出修长玉指,柔软中透出几分禅意,莫名牵引心肠。
再不交托底牌,恐怕再也不会有机会了。
古璧尘:……
很明显对他口中的双赢不感兴趣。
“既然如此,我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样竞价下去,对你我皆无益,反是让渔翁得利,amos少爷是聪明人,该知道这笔帐如何算才能利益最大化。”
少年望着眼前的年轻人,勾了勾唇:“我姓冷。”
冷彦是冷杉的堂弟,虽与冷杉的地位和影响力不能相比,但却是除冷杉之外最有前途和希望的冷氏族人,在家族不受重视,但在外,多的是人攀附。
Amos淡淡道:“我不求未来的长生,只求眼下安健。”
助手转身快步离去。
窗户是单面玻璃,里边人可以清晰的看到外边,但外边人却看不到里边。
冷杉立即起身,“你们在这里等我。”
对于年纪轻轻就已站在财富金字塔顶尖的人来说,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条件能打动他呢?
早知冷云飏性格古怪张扬,平时在学校也从不与他走近,今日是看在同窗之谊上才出手相帮,没成想被他如此羞辱。
一出门就看到助手迎面快步走过来,压低声音说道:“老先生,是云少爷。”
他想到众目睽睽之下,有什么可怕的,于是挺直胸膛,脸上露出一抹犯贱的笑。
冷杉目光沉凝,“据我所知,amos少爷两个月前收购了国内一家医药公司,而这家公司正在研究一种新的中药炮制方法,已达到减轻药物毒性提升药性的目的,而我冷家有老祖宗传下来的独门炮制秘笈,只要amos少爷肯割爱,我愿将炮制秘笈倾囊相授,这其中的巨大商机,远不是几百个亿能及的,amos少爷意下如何?”
话落打了个响指,黑衣保镖出现在门口。
冷杉谨慎的走了进去。
一扭头,她看到爷爷望着楼下某个方向,神色逐渐凝重。
话落快步走了出去。
少年扬唇,眉眼灼灼,桀骜璀璨,“怎么,天底下只许你们冷家的人姓冷吗?本少可不稀罕。”
少年摇头笑笑:“冷老先生,你有什么条件能打动我呢?”
二楼包厢再次传出熟悉的机械音:“两百亿。”
于是大家将怀疑的目光落在少年的背影上。
古璧尘上前,压低声音说道:“冷同学,这里不是你胡闹的地方,快随我离开。”
“魏总的儿子不是一直在国外吗?再说了,这长得也不像魏家的人啊。”
他们什么都不缺,但唯独惧怕死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