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人退下后,景嵩眼里的阴戾再也无处躲藏。
他这儿子,还真是命大啊,这都死不了,不过安插在里面的人死了,也让他明白了景喻比他想象中更强大,不然一个整日躺在病床上的人怎么还有心思管这些。
思绪有些乱,他将手背在背上,这样更助于思考,袖子里的东西硌到了他的手。
药!
既然他可以装病,那其他人也可以装,安插在里面的人死了,这就说明景喻的病并没有外面传的那么严重,说不定还真有痊愈的可能。
那与丞相之女的婚事是万万不能再继续下去了,这要是真的许了这门亲事,无疑是给人送了助力过去。
神医在他这被牵制着,一时半会儿是蹦哒不起来的,就这样慢慢耗着吧,反正他有的是时间。
不过也没有多少时间了,距离景喻弱冠之年只差三年,若这三年内景喻不死,便是他死。
这事还得从当年他微服私访的时候遇上的一个算命先生说起,那人说他富贵之相,前半生道路艰难,不过最后还是成就了一番大事业,不过家中有一子,命里与他犯煞,此子并非诞于家中,弱冠之年克父,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景盛听了前半段觉得这人算得挺准,他前半生可不就是一路坎坷,摸爬滚打才坐上的这个位置吗,可是后面这半段又让他觉得荒谬,哪有儿子克父命的道理?
况且当时在外出生的只有景喻一个皇子,人才一岁,再加上那段时间正是与静妃洛娴感情升温的日子,皇儿生得可爱,爱人又在身旁,他怎么可能会相信这种话。
令景嵩改变想法是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那个算命先生在他身后下跪,只做了嘴型却没发声,但景嵩还是看懂了他说的是什么,那人说的是:“草民参见皇上。”
景嵩见状,连忙带着下人离开了,纵使再不相信,心中还是种下了迷信的种子。
帝王生性多疑,尤其是他眼看着景喻越长越大,能力初现,竟能以一己之力击退敌人的时候,心里那颗迷信的种子也越长越大。如今景喻离弱冠之年越来越近,心里更是发慌。
若不是他一路小心谨慎,也做不到如今这个位置,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他不止这一个儿子,死了就死了,谁也不能阻止他在这个位置上平安的坐到死去,他还没坐够,他一辈子都坐不够。
京城暗潮汹涌,一堆平时相看不顺眼的人目标竟出奇的一致,那些活蹦乱跳的不去管,全都将心思用在一个中了剧毒的人身上。
真是吃撑了没事干。
被一堆人惦记的某人此刻正揭下面具坐在味鲜楼一粒一粒地剥玉米。
“怎么样,我没骗你吧,这两种是不是味道不一样?”,楚颜看着对面的人优雅的将玉米用手扣下来送进嘴里,眉头皱成了一团,“你别这么作贱食物行不行,玉米就得啃才好吃,你这样起码降低了它原本美味的百分之五十。”
最近景喻似乎有很多时间,时不时的就往她味鲜楼钻,也不去寻解药,一来二去的两人也熟悉了些。
至于楚颜惦记的那十两银子,景喻第二次来的时候就已经给她了,逗逗而已,他从来都是说话算话,他就喜欢看楚颜脸生动的样子。
“一个脆甜可口,一个香甜软糯。”,景喻只回答了前面一句,至于楚颜后面说的那句也不知他是没听清还是不想回答。
唉,算了算了,不管了,人爱怎么吃就怎么吃吧,楚颜也不想再说了,不过是仗着对方多来了几天,她怎么就敢责备王爷了,也就是对方没架子,才不会责罚她,若是遇上些心眼小的,她恐怕早已经死了百八十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