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1章(2 / 2)七O行首页

“彦秋妹,还记得吗?那天中午打饭的时候,我不小心踩到你的脚,真真对不起......”

全都寥寥数语,可录有大名,详细班址,他看了,心里一阵紧张,好像突然被谁刺了一刀,痛得慌了神,脸微微发红,怔怔许久,忙翻来盖住。吞吞吐吐的说:“我解答不了,你自己....自己。”

好像突然间从身边冒出来几个敌人,让毫无精神准备的他懵了,措手不及,心里一片冰凉。

郑彦秋又迅速写了张小纸条假装不在意的放在桌上交界处地方:“我听你的意见。”

他忽然间明白了什么,就在她草稿本上写了一句:“全撕了扔了吧。”然后递给她。

郑彦秋将草稿本拿过去,好像在等待着什么,过了许久,他什么动静也没有,她又焦急的拿起笔,瞬间写了张小张条轻轻塞到他面前,他移过一看,是四个字:“我喜欢你。”

他慌忙把字条攥在手心里捏着,面红耳赤,脑中一片空白。警觉的看看周围,还是只有十几个同学,谁也没有发现。顿时,心里一阵阵的涟漪泛滥开去,他慌慌张张的拿起笔,在郑彦秋的纸条下面写了几个字:“我也喜欢你。”做贼般的,塞给她。她看看,揉成一团。放在嘴里嚼着,最后不知她吞下去了还是吐掉了。两人再也没有一句,各自盯着书,中了定根法一般,谁也没看进去一个字,心中都是一阵阵无法控制的惊涛骇浪,化作满天的甘霖,把他们浸透了,他们任由自己在其中漂浮着,暖洋洋的,永远不想起来,窗外的阳光原来是这样美好啊,人间的一切都很美好。

袁旭又来找他下相棋,连喊他两声,他才从梦游中惊醒,为了掩饰,慌忙答应,而郑彦秋非常主动的起身让开:“你们在这儿下吧。”

她说着,坐到前排左方王婕的坐位上,翻着一本书假装在看。陆运红开始和袁旭下棋,要全心全意的把他杀得一败涂地,让不远处的她为自己不同凡响的棋艺而惊叹,可偏偏老天作怪,这回的棋一下就输,连输四盘,而且很快,他越输越心急,越想赢,最终一盘也没赢,甚至没有和棋的机会,袁旭高兴得取笑的问:“你今天的智商怎么了?”

上课铃声响起,他非常不甘心的结束了战斗,呆呆的在坐位上。下午历史课,老师在上面讲得声情并茂,他在下面,一个字也没听进去,偶尔偷偷瞟一眼她,越看越美,心里已经跳得不能自己,而她也象没事一样的盯着讲台,好像他并不存在,两人象订立了攻守同盟似的,怕言语不慎引发大家的串供嫌疑和猜想。

他们的恋情就这样偷偷摸摸的开始,紧张惊险而又令人心驰神荡,天天都在一块却谁都不敢多说一句话,天天都美好之极可又度日如年,一个眼神,就足以够对方如饮甘泉,整天都不会渴;对方的每一句话,都是世上最动听的音乐,对方的名字,也是世界上最美的一个名字——“为什么你叫彦秋啊?我的彦秋啊!”

“为什么你叫运红啊?好讨厌!”

互相心里都在这么奇怪的想着,总之,都是自己的了。一个觉得对方最多情,最潇洒,一个觉得对方最美丽,最善良。陆运红完全忘了要坚决抵挡住老师 “美人计”的初衷和诤诤决心,已经沦陷而毫不知觉,还把自己当成了全校最幸福的人。其它人,什么成绩,有个屁用!二人没有约会,晚自习的时候,突然间停电了,是大家最幸福的时刻,全班一片欢腾,这时,他大胆的伸过左手去,紧紧的抓住她的右手,对方也紧紧的抓住,谁也舍不得松开,幸福让他们完全晕旋了。大家叽叽喳喳的嚷着,嘘着,当然没谁发现。这时,不知谁喊他的名字:“陆运红……”

他吓得赶快把手缩回来,原来是最后排的汪永强,他接着说:“……陆运红,吹口哨,吹一支歌,快快。”

他为了掩饰惊慌,忙大声回答:“可以啊,吹什么歌?”

“《兰花草》”

“《妈妈的吻》”

“《三年》,《三年》,邓丽君的《三年》。”接着有几个同学附和。

邓丽君的歌,陆运红也最爱听的,《三年》这支歌,他在小人书摊上看书的时候,听旁边那家收音机修理店播放过好多次。因为常吹口哨,从来没养成记歌词的习惯,而这支歌勉强记得歌词,也马上答应,一边回想着歌词一边开始吹:

“想得我肠儿寸断,望得我眼儿欲穿,好容易望到了你回来,算算已三年……”

这支歌班上有一半的同学会唱,大都是街上的同学,他们马上跟着哼。因为和同桌朦胧的爱正处于甜蜜的疯长期,不自觉的就把心中的那种柔肠百结的感觉幻化到曲子中,结果吹得格外的动人,吹着吹着自己几乎都要掉泪,渐渐的,十多个同学跟着唱了起来,把他吹口哨的声音几乎盖住,他一点没在意,一边吹着,一边又偷偷摸索着抓住彦秋的手,两人十指扣着,电流透过了他们的全身。歌曲要完的时候,忽然电来了,瞬间整个教室透亮,两人忙不迭的把手松开,也许谁都没有发现——只能说也许。

晚上在大寝室里,他再没心情和大家胡闹,独自靠着墙,翻着一本唐诗,同样一句也没看进去,头脑中尽编织着一个个动人的爱情情节……他和最心爱的彦秋一块,参加对越自卫反击战,在一个山洞里共同阻击敌人,打退了敌人的许多次进攻,成为万人景仰的英雄,大家强烈要求他俩赶快成亲……一次,两人又共同执行任务,突然有个越南士兵偷袭,一颗子弹射过来,直接打到了彦秋的胸膛上……啊,她已经晕了,啊,此时敌人围上来了,他抱起机枪,将敌人全部消灭干净了,可是,再回过头来,彦秋她,已经没有呼吸……天呀!他马上感到四周一片漆黑,放声大哭,然后,万念俱灰的躺在最心爱彦秋身边,朝着自己胸膛也开了枪……要不然,又是自己穿着彦秋二哥那种潇洒的军装,打到越南境内,打到了他们的第一大港,可终于寡不敌众,牺牲了,心爱的彦秋却在带着军队,四处寻找自己,最终只发现了自己的遗体,啊,她抱着僵冷的自己,哭着从港口跳进海里……显然,爱情故事中加入了战争、国家的成份,伟大感和崇高感就直线上升了,结果,他被自己编织的故事感动得眼圈红红的,鼻子酸酸的,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他立刻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自己爱着全世界最美的彦秋,可是,最令人痛恨的是,父亲肯定不同意,坚决反对,母亲也不允许,于是决定不再和父亲和母亲有任何瓜葛,不再依靠他们,发誓要和彦秋一块,然后和她一块,离家远走高飞,然后来到一个无人烟的地方,最好是一个小岛,天空很美丽,青青的草地,绿绿的水,竹密不妨通鸟道,鸡鸣始觉有人家,然后两人快乐的生活,永远不回家,然后父亲和母亲痛苦得到处寻找自己,走到天涯海角,终于找到了自己和彦秋,但是,自己坚决不回去,气死他们!!

郑彦秋知道他非常喜欢军装,终于通过小手段,向他在前线的二哥要了套穿过的,寄来,就在考试前几天,寄到了,可是,这该怎样给他呢,当然不能在班上明目张胆的给他啊,她想而又想,要把这套军在考试完了后,学校没人的时候,再给他。接着,她又通过小纸条把消息告诉了他。他太想要军装,已经等不及考试完,当天晚上就想要。她想而又想,决定晚自习后,在睡觉铃声响之前,给他带来,到教室后边,他马上表示行,因为晚自习一下,不一会教室里人就走光,关灯。然后只有操场上的几盏灯悠悠的映着微弱的光在教室周围,一般不可能有谁发现。

总之一切都象行窃,初恋的时候的感觉做贼有着惊人的相似。他们在教室旁边见面,互相都不太看得清,女方将衣服拿给男方的时候,两人的手又抓在一起,互相忽地拥着,都激动惨了。突然,附近有人经过,脚步声越来越近,两人吓得不敢出声,一动不动,好一会儿,脚步声才远去。惊魂稍定的陆运红马上想到一问题,如果咱俩的关系一旦不慎被老师发现,该怎么办?接着告诉她:“多半老师会首先将咱们隔开,然后单独问,使用“诈术”,那时千万别中计,别承认啊。”

郑彦秋马上被心上人的高见折服,认为他说得对,于是这个攻守同盟就算成了。片刻二人的满足的分开,各自回到寝室。

他拿着心上人给的梦寐以求的军装,可不敢轻易的穿,生怕被人发现追问露了马脚。藏在箱子里,偶尔趁大寝室里人少没谁注意的时候,拿出来瞅了瞅,嗅嗅,又是一番热烈的幻想,俨然已经成了三军统帅,指挥若定,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一次上自习,实在忍不住,他估计大寝室没人,于是请个假快速的回到大寝室里,果然一个人也没有,立即把军装拿出来,试穿,结果才发现,军装根本不合身,因为自己还不到十五岁!只好重新叠好,锁上。

总之,两人的感情快速升温,有时,彦秋打了两个喷嚏,他马上不胜心疼的望望她,不露痕迹的写两行字在草稿本里,放在桌子中线的位置:“你怎么了?,可千万要别感冒了啊,我会很伤心的。”

“你别伤心啊,你伤心我也难过,我没感冒,真的不骗你。”

有时,他在体育课上摔了个跟斗,下一节课的时候,她也心疼极了,同样不露痕迹的写在草稿本上:“你伤着没有啊?我的心都碎了。”

“没事的,你快别难过,我只要看到你笑。”他马上回一句,肉麻得无边无际谁也浑然不觉。

两人再没单独约会过,就这样天天在一块,天天都感受到对方的气息,或假装不经意的碰一碰手指,就满足了,在这梦幻美丽的感觉中,两人的学习开始不约而同的下滑。根据学校安排,初二的主要课程被老师们提前结束,要加一个月初三的课程,为初三年级最后的复习留够充足时间,各人借到初三的语文、数学、物理书,老师就讲起走,这一个月很快过去,两人都学得腾云驾雾一般,直到要期终考试了,互相才惊醒,一天晚自习下课,周围同学都走得差不多的时候,郑彦秋悄悄写张纸条给她:“我们都认真复习吧,考好点,免得老师怀疑。”

“我的彦秋,我听你的。”

两人果然认真的复习,收起无病呻吟的关心,可是,再怎么认真,此时也难以挽回下滑的成绩,这个二年级下期的期终考试完了,“多情潇洒”的他从原来常居的十三四名滑到二十七名,“美丽善良”的她也滑到三十一名。两人都被当头一棒,而让他最怕的事,他这回的成绩,真真的比秦超落后了,落后二十多分。回家里,挨打怕是再躲不掉,他战战兢兢的看着通知书,又想到了离家出走。

下学期就要进入初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