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传令兵,怯生生道:
“将军,他跑了。”
魏续茫然地点了点头,道:
“嗯,我知道。”
随即,他像是想起来什么,突然暴怒道:
“他娘的,他居然跑了!
说好的,绝不独存以负我呢!”
传令兵叹了口气,道:
“将军,吾等当如何?”
魏续拔刀在手,环顾四周,只见他的圆阵已被冲得成了窟窿阵,到处都是短兵相接的搏杀。
他把最后的二十名士兵也派了出去,随即把刀一横,架在了自己的脖颈上。
传令兵见状,急忙扯住其臂膀,道:
“将军不可!”
魏续长叹一声,道:
“事到如今,没有什么可与不可了。
吾身为大将,岂能为敌所辱?
尔等休要管我,自行逃命去吧。”
他举起环首刀,宽厚的刀身,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他吐了口气,把心一横,就要用刀往脖子上划拉。
然而,就在刀身转动的一刹那,他似乎瞥见了战马的影子。
猛然回头,他发现西北方向,一队骑兵风驰电掣般奔来。
为首一名骑兵,手持一杆大旗,上书一个大大的吕字。
尽管他是个文盲,扁担倒了,都不知道是个一字,却对这个吕字无比熟悉。
他知道,温侯来了。
他颓丧的情绪,顿时一扫而空。
他还刀入鞘,暴喝一声:
“传令兵,你给我回来!”
传令兵本已跑出去老远,被他这么一喊,吓得赶紧返身来到近前,喘着粗气,道:
“将军,你不想死了?”
魏续哈哈大笑,道:
“死?
桥蕤老儿死了,我都不会死!”
传令兵见他前后反差如此之大,以为他被敌军所吓,失了智,忙道:
“将军,你怎么了?
你没事吧?”
魏续见他瞅向自己的眼神,跟看疯癫病人似的,甩手就是一巴掌,怒斥道:
“少废话!
快去传我命令,收缩战线,向我靠拢。
今儿本将军要卖卖力气,带领汝等杀透重围。
让那些淮南贼子,从此闻吾之名,丢魂丧胆,屁滚尿流!”
传令兵挨了打,不敢还嘴,只道他是疯了,答应一声,传令去了。
须臾。
尚能战斗的士兵全都聚拢过来。
魏续清点人数,发现只剩下七十余人。
他手指西北方,高声道:
“温侯亲统骑兵来援,已近在眼前。
汝等若要活命,当列阵,随我一起,向外冲杀!”
众人闻听此言,齐齐朝西北方向望去。
只见赤旗漫卷,烟尘满天,数百匹战马,争先恐后,压地而来。
所有人都知道,那个名震天下的无敌飞将,他来了。
于是,每个人都从崩溃的边缘,瞬间转向兴奋的峰巅。
他们摩拳擦掌。
他们奋勇争先。
他们要用手中的刀,敌人的血,铺就一条生命之路,直到那个男人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