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一向担着个为人正直,刚正不阿的名声,既然被认出来了,自然不能拍拍屁股装作没看见。
他一进门还没搞清楚状况就和角落里的叶唐安看对了眼,两人见过几次面,不算太熟,只能称得上点头之交。既然是点头之交,看见了只好按规矩打个招呼,老板见他二人认识,忙过来拉叶唐安请他讲述今天这飞来横祸的前因后果。
楼下这一桌显然就要融洽很多,风帛也不追究叶唐安私闯牧海帮,只问了句,“不知牧海帮的防御哪里出了纰漏?还望叶兄告知。”
叶唐安此时自然不会透露石室的存在,因而潦草回了句,“纰漏已为你补上,下次无人能发现了。”
他原本约风帛并无大事商议,眼下没有若衡相助,也不可能做到把他“控制住”,但他现在通过若衡了解到了绿波山庄的一些情况,说话的时候就可以多卖两个关子。
“风兄当知道武林盟会的意思,也知道盟主亲自前来的意思。动武乃是最坏的打算,既不利于两派发展,更不利于百姓生活。风兄为牧海帮任劳任怨多年,不知是否心意已决?”叶唐安兜着圈子试探风帛的态度,也说漂亮话安抚他。
风帛倒仍是不卑不亢的姿态,话也说得婉转,“绿波山庄说是要复仇,却不给个明确的说法,仇在何方有人说得清吗?师出无名,牧海帮自然不会客气。”
叶唐安反复咀嚼了这句话,觉得是个极好的突破口,他忙打断风帛,悠悠说道,“能说得清的人,还真让我们找到了。”他抬眸仔细观察风帛的神色,“如果牧海帮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大白于天下,你还会矢志不渝地守护它吗?”
风帛还是没能避免地晃了晃神,但迅速恢复了淡定的模样,他不怒反笑,“那些事恐怕连纪楚颐都不知道吧,否则按她的脾气,早就天下皆知了。”
“她确实不甚了解,可是我们找到的人,比她更了解,而且,比她更有说服力。”这句话他其实偷换概念了,找到了解的人不假,但更有说服力的却是那封信。
风帛忠于牧海帮,按他的脾气绝不会使牧海帮的名誉受损,所以叶唐安巧妙地捏住了他的弱点,并且继续给他施加压力。
“这个话本子,是请人根据当时的故事编写的。如果我把这个卖给浮生若梦楼,还能捞上一大笔钱。”叶唐安从背后拿出那个“令人唏嘘感慨”的话本子,按在桌上推到风帛面前,“这个故事想必纪楚颐也很想知道,不如挑个好时间,大家一块儿听。”
他话中的那个浮生若梦楼,听名字就像是个烟花之地。那里有数不清的歌姬、舞姬、乐姬,一旦有什么新的词曲儿,不出几日便能满城传唱。影响力怕是比武林盟会大得多了。
这显然是在给风帛台阶下了。其实风帛一看到叶唐安,就知道他会提出些什么了,既然是来劝和,少不了要坐成一桌好好谈上一谈。
“或者择日不如撞日,绿波山庄的纪庄主就在楼上,不如现在把她叫下来,省的你们还要再跑一趟?”叶唐安见风帛不语,拐弯抹角地催促他。
“我们牧海帮本无敌意,如果纪庄主有这个耐心,风帛一定奉陪。不过到时候我做不了这个主,必须请我们帮主出面。”这句话倒不假,风帛权利再大也还不是牧海帮的帮主,寻常事务可以解决,但遇上这种事关牧海帮全局的,还得请帮主拍板。
“请帮主,这就是风少侠的事了。具体时间会让码头的兄弟给你传口信。武林盟会远道而来为的就是一方太平,希望你和帮主多加思量。”叶唐安说话的口气软下几分,眼神不再直视风帛,是取了个送客的意思。
风帛面色沉重地如同暗夜里的大海,急匆匆地走了。
叶唐安不露痕迹地笑了笑,松开了一直扣在指缝间的两根银针。
就在此时,纪楚颐几人也从楼梯上下来,虽然看不到她的脸,但露在外面的眉头紧皱,看来也是带了一腔怒气而来,载了一腔心事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