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被人大力推开,他扶着腰后的刀柄跨过门槛,他眉下形状凌厉且刻薄的眼眸,扫视了一圈屋内,就顺着哼唱声走向里面。
“黎、大、花。”他咬牙切齿且语气阴冷,毫不顾忌地一手撑着浴桶边沿,俯下身试图去看女人慌乱的表情,但很可惜,看不到。
“干什么?老娘我兔子不吃窝边草。”把一头长卷毛绾上去的女人,一点都不觉得害羞,就这么敞开手臂搭在浴桶边上,一桶清水纵然氤氲热气也足以看得完全。
“那我还得感谢你是吧?”外貌年轻的男人冷着一张脸,似笑非笑,说话就像把每个字都嚼了一遍,然后淬上毒一个一个吐出来。
“江栈,你还是散着头发好看,别总是束冠端得一副正人君子模样。”黎大花脑袋后仰,靠着浴桶边沿,脸上带笑的看向这位面白薄唇的探花郎君。
“我不是正人君子,但我也不屑于那一副勾栏样式。”墨黑长发披散下来,弱化了许多江栈身上刻薄的攻击性,他听到黎大花这么说,他嘲讽地笑了一声。
“拿着我们的东西,一掷千金很高兴很好玩吗?”江栈薄唇一抿,展露出笑容来了,如果忽略眼神里的嫌恶,那确实好看到晃人眼。
“什么你们我们的,都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黎大花嬉皮笑脸的,“上官大哥都没说什么,你这么急干什么。”
“谁跟你是一家人……”这话惹得江栈皱起眉头,很是不悦,眼神中透露出的厌恶和忌惮更深,“你要知道,你是仙舟人。”
“我知道啊,那又怎么了?”黎大花是个五官浓艳的美人,最适合那种明艳的笑容了,此时她笑得耍赖皮,也很欠揍。
黎大花侧了一下身子,露出后背上的独特描纹,“你再不承认我又能怎么样,你们的金乌已经种在我身体里了,上官大夫没有意见,你有什么意见?”
“啧……”江栈哑口无言,所以只能绷着脸色,死死盯着黎大花,就像要她生吞活剥了一样。
黎大花一只手捞了一捧水,直接扔江栈脸上,说话很是流氓,“你别看了,给自己气硬了怎么办?”
“呵……”水进了眼睛,江栈一手捂眼擦拭,“我可没有把你当作人看,不过是一具红粉骷髅罢了。”
“但是一副绝艳的皮囊,应当会让俗人动了俗情……”江栈站在浴桶外,撑着浴桶边沿的手臂弯曲,他俯下身将这张绝佳的面貌,送到她的面前。
“别闹,我最近戒色。”黎大花语气娇羞,实则一巴掌就把人推出屏风外了,这下子江栈没有再进来,黎大花就站起来从浴桶里出来披了件衣服。
“对了,你不是说要把罗浮搞得天翻地覆嘛,怎么没见到有什么动静。”黎大花走出屏风时看到的是把头发扎起来的江栈,他应该出门急切,没有带冠,只是用发带扎个马尾,却是难得的少年气。
“呵,这都是过去多少天的事情了,你现在才提起来。”江栈一开口就是阴冷冷的语气,就像谁烧纸钱把他的那份香火抢了似的。
“那我确实不知道嘛,你要是愿意说就说呗,谁强迫你了?”黎大花一脸无所谓,她把头发拆了,披散着一头长卷毛。
江栈原本想不耐烦地冷哼一声,但出乎意料地开口简单描述了一番,“起先,那位龙女现身,之后我被陛下阻拦了。”
“你们嘴里心心念念的陛下,是个什么样的人啊?”说起这个,黎大花就来了精神,“听说她和暮神娘娘是一张相貌,我倒是见过那位娘娘,简直是神仙美人!”
江栈嘴里呢喃着几个字,“负心汉……”
黎大花:“啥?”
“不是我说的。”江栈摇了摇头,他收敛起对黎大花的嫌恶,表情正常的时候,倒是没有那种刻薄模样,而是真正展现剑眉星目的优势。
“我年岁尚小,在她统治的时期,我还没有出生呢。除开上官大哥,就是那些被羁押的恶兽知道陛下的为人,可无一例外,他们都恨她惧她,也有少数敬她。”
黎大花已经嗑上瓜子了,“啊?我还以为他们因爱生恨呢,一个个的过了那么长时间还忘不掉,我记得谁说的来着,他们都侍奉过陛下。”
“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江栈眉眼压低,又是那副刻薄的嫌恶眼神,看着黎大花悠闲的模样,好像把他当乐子看!
黎大花表情八卦,“难道不是吗,那个叫玉玄子的鲛人,哎呀长得真标致仙气,他自称陛下的未亡人,上官都说他是待在陛下身边时间最长的人。”
江栈表情沉思,不知不觉中就被黎大花带偏了,“我不知道他喜不喜欢陛下,但他对陛下没有表露过怨言。”
黎大花嗑瓜子更起劲了,“那肯定是被驯服了,就是听说他身上那些漂亮的东西,原来都是禁锢吗?还都是陛下给他设下的,哎呀这个占有欲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