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嘶——”
漆黑的冰霜若蜿蜒的长蛇,缓慢但全面的在这栋高耸的大楼内自由穿行,
细若发丝的它们不可察觉的遍布在了各处,并在那不断的扩散之中为其主人描绘着所经之地的大概,传递着所闻之物的言语,
“呼—噜——”
员工宿舍间,那此起彼伏的鼾声被寒冷的霜雪所捕获,
“咚咚咚——”
制药生产室,昼夜无休的机器不断重复着单一的碎语,
“吱吱吱——”
还有那于不知何处,隐约响动着的,鸟兽虫鱼的辗转游移,
......
渐渐的,随着“细蛇”在这栋大楼的蜿蜒盘覆,苍川已然逐步“看清”了自己所身处的周身环境的全貌,同时,一张细节清晰的大楼三维地图也于少年的意识之中浮现,
“嗯,还好我的术式足以支撑我探明此地的全貌,”
此刻的少年已然沉入了自己意识的深潭,他正轻松的依靠在那只温和的“邪魔”的旁侧,聚精会神的浏览着眼前那悬浮飘转的“沙滩伞制药”总部大楼三维地图,聆听着从四面八方收集而来的动静碎语,
了解并掌握自身所在的环境,这会对潜伏卧底工作起到极大的助力推动作用,
“嗯,好了!虽然这道术式带来的负担有些庞大,但只要它能持续维持下去,那么这栋大楼里所有的信息我都能在第一时间内取得!”
看着眼前由无数“黑线”拼凑而成的完整“地图”,苍川也是面色欣喜的朝着身旁的“邪魔”道出了其间的作用,同时语气中也是多了几番那自得的欣喜,
“呜唔~”
面对苍川的欢喜,“邪魔”亦是轻柔的伸出触手在少年的腰身间抚弄,并眨巴起十几双诡异但温和的湛蓝眼眸,以它那独特的方式,表达着对眼前之人的赞许与鼓励,
“你也认同我的做法,对吗?”
苍川并不排斥,反倒是对“邪魔”的举动表示了认同,
“那可真是太棒了!”
少年进一步靠近了它,并在长长的舒出一口气后,支起腰身,枕上了它的躯体,开始缓缓放松起了自己那因奔波和工作所致的,倍感疲惫的躯体与心灵...
虽然这么说有些诡异,
但这也无可争议,
苍川和这只“借宿”于自己意识中的“邪魔”,之间的关系似乎变得越来越好了,
就像,
那名为“驯化”的语词所述...
【泰拉历1091年1月23日】
(上午8:25)
“沙滩伞制药”总部大楼内,
在制定好日后的“战略目标”后,苍川也是在这家陌生的公司中度过了较为安稳的一晚,
此时此刻,少年正缓缓的更替着身上的衣物,以准备开启他这新一天的“个人助理”的工作生涯,
但天有不测风云,事情的发展总是有那么些不尽人意,
“砰砰砰——!”
未等苍川将自己的白衫扣好,一道急促且粗暴的敲门声便响彻于整个房间,
“嗯,这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少年疑惑的望向时钟,在发觉自己并未“上班”迟到后,也是面露疑惑的扣好最后一枚衬衫上的扣子,随后便轻手轻脚的走到门前,打开了门,
门外是一位着急忙慌的侍者,
“安德森先生,非常抱歉,我们公司昨日的室内保温设施好像出现了些许的问题,从而导致了公司内部的温度大弧度下降,目前正在抢修...”
“卧槽,我怎么把这回事给忘了!”
未等侍者把话说完,立于门内的少年顿时心中一惊,脊背上也随之浸出了些许冷汗,
虽说这细小的霜丝并不能造成什么大规模的降温,但昨日的苍川可是连夜的将之细细的铺设于这栋大楼的每一个角落,
他还是懂得那聚沙成塔,积水成渊的道理的,
“降温了吗?好像,好像确实是这样的呢...”
身为“幕后主使”的苍川自然是表现出了一副惊讶的神色,同时仅着一袭白衫的他也开始不自然的揉搓起自己的双臂,作出了一副下意识搓手取暖的姿态,
“所以安德森先生,您没事吧?”
随着少年话语动作的展露,侍者眼中的那份愧疚和慌乱也随之更甚,她再度向眼前的乌萨斯人道出了自己的担忧,
“其实也没什么事,不过就是经过你这么一说,我现在也确实是感到有些寒冷了,”
苍川耸了耸肩,指了指身上单薄的衬衫,回应道,
“噢噢!非常抱歉,既然安德森先生您没事就好,还请您继续洗漱吧!”
侍者即刻明了了对方的意思,即刻低头颔首致歉后,快速的退出了房间,并微微的掩上了房门,静立于门口等候,
“该死,可不要在这种时候露馅啊!”
见对方已然退出房间,苍川也是快速的收拾起了着装,并在内心的一番骂骂咧咧中,寻了一处监视器的死角,汇聚起冰霜融入“网络”,优化起了自己的“设计”,
约莫是过了十五分钟,少年终于为这全楼的“排线”包裹上了一层阻止寒气蔓延的范式,生生的止住了术式导致的,气温的下跌,
“呼——呼——”
释放精细范式所带来的负担要远超黑霜细线的排布,
从卫生间内缓缓走出的少年,此刻的面色已然多了些失力的苍白,
“不行,等到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一定要去找卡莲医生了解一下对自己于施术材料的界定...”
“霜雪这种材料的局限性还是太大了...”
“吱呀——”
随着自己内心所想的计划的落下,苍川也是一抹自己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随后推开了眼前的那扇虚掩的室门,
“安德森先生,您...”
闻声而来的侍者在扭头看向苍川的瞬间便将口中的言语死死的咽住,
“这是怎么回事,这小家伙不是乌萨斯人吗?为什么也会这么怕冻?!”
“难不成是我开门的时候让他一下子因低温而受了凉?”
“这也不能吧,这才过去多久啊...”
看着眼前少年那既显勉强又露苍白的面颊,侍者的内心可谓是百感交集,她看着整装完毕色少年站在自己的面前,一时间竟不知该对其说些什么,
“女士,女士?”
“您是还有什么事情要向我交代的吗?”
看着眼前不知所措的侍者,缓步近前的苍川微微开口,打断了她的思绪,
“噢噢,您没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