匆匆用了并不早的“早膳”,长欢换了一身素净的衣裳去到钱希临的办公室。她知道这位督军大人素来不喜女子浓妆艳抹,这样的打扮能为自己赢得一些加分。因为,她不确定当她说出自己的要求之时,钱希临会是什么反应。
人逢喜事精神爽,即将为儿子娶亲的钱希临今日心情不错,看到长欢来了更是一脸浓浓的笑意,吩咐她坐在自己桌子对面,说道:“长欢,今日叫你来是想单独问问你,对于婚礼有没有什么要求。昨日人多,我看你也不好意思出声,今天只有你我二人,不必拘谨,有什么想法尽管提。咱们督军府不差钱,务求把你和斯年的婚礼办得风风光光、体体面面。当然,你们满意最为重要!”
“钱伯伯……”
长欢刚一开口,便被钱希临摇着头打断了:“哎,也该改口叫一声阿爹了罢?”
长欢迟疑了一下,终究没有叫出口,而是说:“您还是听我说完再决定要不要听这一句阿爹罢。”
钱希临愣了一下,收拢起方才洋溢的笑容,复而严肃地问道:“怎么了?”
长欢沉吟再三,终于开口说道:“长欢不孝,在嫁给斯年之前,求钱伯伯帮我除掉吉林督军容悦卿的夫人鄂锦姿,也就是我的生身母亲!”
钱希临错愕地看着长欢,全然不知此话从何说起,但是转念一想,若没有个前因后果,谁能说出这等大逆不道的话来?于是,他稳住心神,问道:“这是为何?难道你不是她的亲生女儿?”
长欢摇了摇头,回答道:“确是亲生,不过古有石碏大义灭亲,杀子石厚,我又为何不可为他人的冤屈而请诛罪母?”
钱希临疑惑地问道:“你且说说,那容鄂氏究竟有何罪过,竟令自己的亲生女儿如此痛恨于她,欲杀之而后快?”
长欢凛然说道:“她毒害亲夫在前,冤杀继女在后,又夺人夫婿,陷害稚子,逼死忠良,这一桩桩、一件件,无一不是死罪。”
接着,长欢便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细细讲给了钱希临。
听罢,钱希临蹙紧眉头狐疑地问道:“即便这一切都是真的,你小小年纪又缘何知道得如此清楚?就算是容俊喆,彼时也不过是个三岁稚童。所以,一定还有旁人将这些事说与你们,你就没有疑心过那人是否别有居心?”
长欢早就料到钱希临会有此一问,于是回答道:“我自有我的办法判断真假,若不是有十足把握,我怎么可能求您诛杀我自己的亲生母亲?实在是此仇关系到父亲、长姐以及府里忠仆三条性命,还有俊喆出逃奉天的冤屈,我不能放任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