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绪杂乱,反复舒气后眉头得以舒展。只挑了几件衣物和被子,卫灵急急与三人会合。
悄无声息,除了陆家和覃家,并未惊动他人。
出了林子,一路向东,往林木茂盛,地势低缓处而去。
拄着拐杖,在乱石中跌撞缓行。
沿着越来越宽的河流,定下大致方向。却并未顺流而下,而是斜穿草石,哪里难行就去哪里。
所幸运气不错,深山无人踏足。即使是潮湿的边缘旮旯,亦是有不少珍贵药草。
在腐叶层层包裹保护下,深埋于地的松塔还是碎裂脆响。拂开枯黄草蔓,疲态尽显的老人终于有了喜气。
双脚陷进湿泥里,翟老浑然不觉,只焦急伸手,拿过药锄后俯身跪地。
小心拨开交缠覆盖在地面的枯藤,几簇鹅卵形叶片自一众杂草中显露。刨开浮土,暗红块根渐渐于土坑中现世。
地黄,鲜地汁可退高热。
整株挖出,放进背篓,翟老继续爬行向前。
不远处药草丛生。
板蓝根那靛蓝色根须盘曲如蛛网,制成靛粉用用于治疗疫毒入血有奇效。
路过藤条低垂的灌木丛时,又顺手摘下残存的几朵淡金纺锤状花朵。天寒未能盛开,却是再好不过。
寻常人最嫌弃不过的鱼腥草,此时成了最抢手的良药。
连根拔起,裹挟着淤泥,依旧被翟老如珍似宝地放进篓子一角。最不显眼的难食野菜,却是肺痈吐脓的克星。
七叶一枝花,黄精,天麻……
走走停停,越走越深,背篓却是渐渐堆起了尖。
而天色已晚。
就地取材,搭棚子,生火堆。
虽然累了一下午,翟老仍是不得闲,得将草药妥善保存,减少药力的流失速度。
日落月升又归于天际,在湿寒中冻醒。顶着眉上的凝结水雾,草草饱腹后,四人继续深入。
营地里少了多人,突然沉寂起来。不用打听,众人便知翟老不知所踪。
有过躁动和担忧,在陆宽的安抚下,一小部分人终是安了心。
转眼间,又是一日过去。翟老并未归来,连楚禾四人也是没有音信。
越等待,越是焦心。眼见着粮袋渐渐空瘪,闷头在空气不畅的棚子里憋了数日的人实在坐不住了。
尤其是高家。
他们人口众多,当初从司南府抢得的粮食是按定数分割的,并不是人头。
汉子多,长身体的半大小子更是能吃,一顿就要耗费不少粮食。
已有多日不曾发放吃食,长此以往,用不了多长时间,自家怕是就先挨起饿来了。
如今勉强还能节省少食。待立冬后,到时寒冬隆岁,就是草根树皮都变老无法入口。
大人们倒还好,几个孩子却是遭不得罪。
是时候该采挖野菜准备过冬了,趁着林深草叶还没凋零,晒成干菜积攒起来。
自己能动手的事就不用让阿禾姑娘和汉子们搏命冒险,也是自己这些妇人力所能及的。
数日过去,各家各户并未传来其他病患,想来并无大碍。
若是放心不下,大可以按户分散开来,各自找地方采挖,或错开时间。
总之放着填肚吃食任凭枯萎,她们舍不得。过了这段时日,落上几场大霜,再想觅食可就晚了。
有此想法的人不在少数,不谋而合,纷纷站在各家棚口朝陆家所在位置喊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