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炜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到是姜瑜,神色有些颓废,头发被自己揉的乱七八糟的“父皇怎么样了”姜瑜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你们先出去吧”苏云昭几人对视了一眼,还是离开了,屋子里瞬间变得广阔“怒火攻心,旧伤复发,再不静心休养,有碍寿数”姜瑜神色平淡的说道。
“什么,怎么会”姜炜喃喃道,他父皇身体这么差的吗“他刚登基的前几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但是前朝混乱,精神压力极大,成夜成夜的睡不着,也吃不下饭,身体本就羸弱,后来又遭刺杀,前朝离不开他,他没有一次好好休养过,只要清醒了,就开始处理政务”姜瑜想起两人以前并肩作战的时候,原来都已经过了这么多年了。
“皇上确实曾经杀害了一幼儿,他刚满月”讲到这姜瑜笑了出来,当时许如诗拦着姜珩,说稚子无辜,如今又轮到姜炜说稚子无辜了,真是世事难料啊,姜炜听到这句话,脸色顿时苍白,难以置信。
“李玄,前朝皇室遗孤,当年他祖父躲过大孟的围剿,隐姓埋名,留下李玄复国,李玄准备充足,纵使我们得到了消息,特意布置了,还是被他们攻了进来,他们蛰伏多年,身手了得,那次宫变我们折损了不少优秀将领,甚至到了三人才能换掉他们一人的程度,皇上害怕出事,早早把你送了出去,还是被李玄找到,
那时候你还小,可能已经忘了,李玄把刀架在你脖子上的时候,你吓得都不敢说话,要不是我带隐龙卫赶了回来,皇上和你早就成了刀下亡魂。所以当人找到李玄的孩子时,皇上眼神森冷,命镇南王处理了他,
当时也有一个人说稚子无辜,可笑的是她说稚子无辜的前一秒,皇上还替她挡了一刀,肩膀上的伤便是那个时候留下的,皇上害怕啊,害怕他是下一个李玄,害怕你成下一个他,自此,他杀人几乎都是满门,不留一人”
姜炜愣住了,他是对之前的记忆有些模糊了“我...我也是那样的孩子?”姜瑜看着窗外轻声说道“李玄那你逼着皇上写下退位诏书,可是皇上写下来,李玄真的会放过你吗,他也害怕你是下一个他,蛰伏多年,光复大孟,他杀你的时候是不会想起,他家中还有一个比你小的孩子”
姜瑜转过身,看着姜炜“你觉得那个孩子以后不会为他的父母报仇吗?你能瞒他一辈子这件事吗?他身上留着的是王家人的血,王氏皇上是杀不完的,只要有活着的王氏人,他都会撺掇他报仇的,无论他愿不愿意”
姜炜听完,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这些事情是真实发生过的,斩草不除根的后果,他似乎明白了,突然隔壁传来孩子的哭声,姜炜的心又动摇了起来,随机咬咬牙“麻烦大伯处理一下了,至少把他和他的母亲放在一起”姜瑜听闻此话起身,吩咐人去抱孩子“去看看你父皇吧,要是其他的孩子这么忤逆他,他可能一巴掌就扇上去了”说完不再停留,带着侍卫走了出去,孩子的哭声越来越远,直到听不见。
“江华,去祈安殿”姜炜声音有些沙哑,整个人显得死气沉沉“太子殿下要不要换身衣服,皇上看见又该心疼了”江华小心翼翼的问道,姜炜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自己衣服上的泥泞,还有杂乱的头发,叹了口气“就这样吧,我该请罪了”江华没再劝,跟在他屁股后面,只是手里拿着把伞,以防下雨。
予安看姜炜走了过来,远远迎了上去“太子殿下你来了”姜炜看着祈安殿,跪了下来“太子殿下你”予安有些不知所措“等父皇醒了告诉父皇,不孝子来请罪”说完低着头,沉默地跪在祈安殿前,予安见状,心生不忍,轻声说“太子殿下,您这是何苦?皇上看到您跪着,又该心疼了”
姜炜摇头,眼中的愧疚如同沉重的包袱,予安看劝不动,只能进去看皇上有没有醒,天色渐暗,祈安殿依旧没有消息,姜炜的腿隐隐作痛,但还是没有站起来,父皇被他气的还没清醒,他怎么好意思站起身来。
深夜,姜珩才慢慢清醒,只是肩膀还是隐隐作痛,太医和予安看见姜珩终于清醒了,赶紧围了过来,太医匆匆上前把脉,给姜珩开了点调养身体的药,皇上不肯静养,他们也没有办法,正准备退下,予安把他们拉至一旁,让他们先等着,皇上一会肯定要叫太医。
“皇上,太子殿下在外面跪着呢”听到这话,姜珩愣住“跪了多久了”“已经三个时辰了”予安轻声说道,不动声色的离姜珩远了点,不出意料,他要挨骂了“什么!”姜珩勃然大怒“谁让他跪着的,让他滚进来,再把太医找过来”予安赶紧出去,幸好他没让太医走,要不然还得去一回。
“太子殿下,皇上传您呢”姜炜听后,挣扎着站起,双腿几乎麻木,他跟着予安蹒跚地走向祈安殿,一进去又跪下“父皇,儿臣知错”姜珩没接他的话“予安,太医呢!”太医立刻上前“去给太子看看”姜炜不愿站起来“你们两个把太子给朕扶起来,让太医给他上药”予安和江华走近";不用了父皇,儿臣犯下了错误,应该受罚”
“你这是又想气死我?”姜炜听闻连忙爬了起来“儿臣并无此意”然后乖乖的坐在椅子上让太医处理伤口,只是眼神不停的瞟向姜珩,姜珩拿起书翻看着,就是不和他对视,姜炜碍于太医在,也没开口,只小心翼翼的看着姜珩的脸色,在椒房宫的苏云昭知道姜珩把姜炜叫进祈安殿,松了口气,刚下完雨,就那么跪着,腿是不要了吗,幸好皇上叫了太医,她也能放心的睡个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