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其格满心委屈与愤懑,往后退了一步,那一刻,她的内心被决绝的念头填满,真想就此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满心伤痛的地方。
然而,她的脚却像是被钉在了地上,仿佛生出了密密麻麻的根须,深深扎进泥土之中,再也无法挪动分毫。
她缓缓抬眸,目光与他交汇,在那一瞬间,她依稀看到他眼底深处潜藏的悲哀。明明他的言语是在放她离去,可他眼中映出的神色却仿佛在一遍又一遍地呢喃:别走……别走……
那目光如同一把锐利的钩子,拉扯着她的心。
“我不懂你…………不懂你们…………”
她艰难地摇了摇头,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心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揪着,疼得厉害。
“你们的心思都那么复杂,弯弯绕绕,我怎么也理不清,我不懂,永远也不会懂……我喜欢你,是那种全心全意、毫无保留的喜欢,所以才想尽办法接近你。”
“我从没有如此喜欢过一个男子,这份喜欢浓烈又炽热,可我更不懂该怎样表达,满心满眼唯独怕的是你看不到我的心意 。”
“你为什么不能只是单纯地因为喜欢我才接近我?不要因为我是突厥公主,不要因为我对你有任何利用价值,这样不行吗?至少我不是看中你的将军之位,大隋高官多如繁星,只要我愿意,我甚至能嫁给皇子皇孙,何必委屈自己,小心翼翼地迎合你?哪怕你心里还有别人,哪怕你身边还有别人…………”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那是被爱折磨后的无助与不甘。
“其其格。”
战御寇听得一阵心惊,眼前这个平日里灵动活泼的小丫头,竟已在不知不觉中,对他情深至此,这份深情让他既感动又有些不知所措。
“战御寇——”
其其格吸了吸俏鼻,像是在积蓄全身的勇气,作出了一个重大的决定 。
“我告诉你一件事。布日固德的鹰族,一公一雌相交配,它们的爱情纯粹而忠贞,假如不幸丧偶,它们便再也不会寻找另一个伴侣。”
“我不管草原上的女子在丈夫死后,是否能改嫁叔伯子侄,总之,我是一个和鹰观念相同的女子,一旦认定,就再也不会动摇。你听清楚,不是你娶我,而是我嫁你,我自愿嫁给你!”
她贝齿轻咬下唇,眼神坚定得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仿佛在向全世界宣告她的决心。
她敛下平日里的傲慢,声音低得近乎下气,这般模样令战御寇心痛不已。他不由自主地伸臂,将那在晚风中瑟瑟发抖的娇躯轻轻搂到怀中,坚毅的下巴温柔地抵在她的发顶上。
他缓缓呢喃:“给我时日,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如果是在往日,他能主动拥抱她,会是多么令人欣喜若狂的事啊!
可如今,她靠在他怀里,却感觉他的怀抱冰冷得如同这沁凉的夜色,寒意从肌肤渗入骨髓,令她触摸不到一丝温暖的温度。她的心在这冰冷中愈发迷茫,她看不清他的心啊!
他若有意伤害她,又何必这般坦言?
他难道不明白,往往真相才是最伤人的,像一把利刃,直直地刺进她的心窝,鲜血淋漓。
“我来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