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前,闻映台小心谨慎,从来不敢如此大胆地质疑贺老师的内心!她今天忽然相问,把贺老师问到了无声。
闻映台看窗外无人经过,调皮地冲哑口无声的贺老师眨了眨眼,继续大胆地推测:“其实,贺老师你对我们嘉桥中学的感情好深。你并不想放弃这里,也不相信嘉桥的‘腰’会折,所以才让冯亦晨进嘉桥上学的,对吧?”
“你、你你你简直被章校带坏了!”贺老师终于从牙缝里挤出话来,“你现在那表情和章校一模一样!”
“嘿!”看贺老师窘迫,闻映台更开心了,一把搀紧了她的胳膊,“那你也别折腾冯亦晨了,我们和学生跟着章校一起‘壮腰’嘛!”
“早知道,不带你到荣誉室来了!”贺老师没好气地拽着闻映台往室外走:“我和你说,假如你下次班主任演讲竞赛得不了奖,我们的学生包括冯亦晨下次重量级竞赛拿不到奖,我还是会想办法让冯亦晨去搏傲或示范校的!听到……啊哟!”
贺老师的话没说完,转着的半边脸撞到了一个人的肩上。
“我听到了噢!”章形树用和闻映台刚才一样的表情,冲贺老师眨了眨眼,“所以我还得带着你们去拼、去撞嘛!”
“您撞也撞轻一点啊!”贺老师捂着鼻子,酸得想哭!
***
“秦校长!呜~!我的陶塑都被我爸扔了!”
“阮小健,好孩子,不哭、不哭,还可以做的啊……”
“秦校长,你来了正好,省得我还找你。”
“小健爸爸,你别激动,有什么事,我们坐下说。别吓着孩子!”
“我坐不下,我就是要问问清楚!”
秦元玉、王岩匆匆跟着鲁嘉到了年级组办公室,发现阮小健站在办公室门口又一次哭花了小脸。秦元玉刚将孩子搂入怀中,他爸爸就气呼呼地从办公室里呛着声走出来。
秦元玉尽力稳定着情绪,将阮小健父子重新带入办公室,安排两人坐下。
不用等她开口再问,阮小健父亲就将一串声的质问喷了出来:“秦校长,我想弄清楚:你们为什么要区别对待学生,这么急就想让他们上职校?就为了那什么‘壮腰’,提高你们的升学率,让名声好听?”
王岩听得来气:“阮先生,你不能说这么无凭无据的话!”
阮小健爸爸更生气:“我怎么不能说?这还叫无凭无据吗?你们都安排阮小健做捏泥巴的工作了!想让他以后和我一样累死累活,还挣不到几个钱?”
“我们的兴趣课程真的不是简单的捏泥巴!”鲁嘉对于家长的误会真着急,将反复解释的话又说了一遍。
秦元玉大男人脸上的表情愤怒,红着的眼中却含了泪,看着他拎锅的大手哆嗦着,衣袖上还有没洗净的油渍,焦急与紧张的心反而平静了。
她亲手倒了杯茶,放到桌上,用手势再请:“阮先生,你请坐,我和你仔细说说分层兴趣课程设计,好吗?”
阮小健父亲勉强坐下了,可一肚子气还没撒完:“我们千辛万苦让孩子进松宁三中上学,就是为了让他考大学!你们学校‘豆腐’,我们叫没条件让孩子选其他学校!那你们应该自己想想怎么提高,应该在英语、数学这些课上多抓抓,让阮小健他们多做做卷子和练习!我之前听阮小健说你们在‘壮腰’,我还挺高兴!可现在他们作业比以前还少,倒多了玩泥巴、种花这些玩的东西!那他还上什么学?回老家种地、种菜还能卖几个钱!”
王岩、鲁嘉听了这话,哭笑不得,只能囧着脸看秦元玉。
秦元玉保持微笑,认真听着,也认真迎着阮小健父亲的目光。
阮小健父亲反而不自在了,低下头,放轻了音量:“你们今天必须说说清楚!我和你们说:有意见的家长可不止我一个,很多。今天他们抽不出时间,没和我一起来。要说不清楚,下次他们会一起来,还会和我一起去教育局投诉!到时候,你们就更难交代了。”
王岩忍不住反驳:“我怎么不知道有那么多家长有意见呢?”
秦元玉急忙用身体把王岩挡在身后,温声问阮小健父亲:“小健爸爸,我们学校的公众号你有关注过吗?我们在里面向专门介绍过小健的作品,连区里的教育负责人都点过赞。”
“学校有公众号吗?还介绍小健的作品?区里负责人也点赞啦?”阮小健爸爸又是一串的提问。
只是这次的提问,他不再气愤,而是迷茫与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