估计是中了幼时沐岑的蛊毒,苗玥这一觉,把他自动封存这几个月的黑历史逐一温习了个遍,到结尾恢复记忆前的那晚翻云覆雨...印象更是清晰得没边。
后半夜,苗玥就起身坐在床边开始思考妖生,那颓靡的状态活像是在抽事后烟。
然而一开始还是他主动撩拨的,最终却演变成自己哭着喊哥哥......
作为妖界之主,怎么能干出如此荒唐的事情来!
苗玥缓缓抬手抱住了发热的脑袋,又羞又恼。
身旁的人突然在被褥里略微挪动了一下,苗玥瞬间感觉尾骨激起一阵刺麻的电流直窜到大脑皮层。
见天色渐白,苗玥瞥了眼手腕波动的竹丝,轻手轻脚进浴室收拾自己,随即趁沐岑没发现,赶紧逃走了。
思索着做点能够转移注意力的事,苗玥无意识就来到了那片幽静的林中竹海里。
苗玥看见弥漫的雾气笼罩在若隐若现的竹林间,稍微放缓了脚步,用妖力探着前方的路。
直觉感到不对劲,苗玥顾不上藏起头顶的耳朵,随着翠绿的湖泊往尽头移去。
太阳透过云层在湖边洒落晨曦,缥缈如幻的薄雾散开,竟带了一丝微不可察的荷香。
洞察到竹编风铃的一声清脆,苗玥略觉诧异地摆动了下耳朵,继续朝五彩池那边靠近。
他凝望着眼前萧瑟却并不阴冷的景象,发现筠苍给自己的竹丝并未有更为明显的波动。
但当苗玥伸出银丝条朝水塘边缘探时,感知到这里确实是有封界的,并且里面存在着浓烈的妖气。
若有所思地观察了一会儿绕在身旁的银丝条,苗玥这才反应过来他的妖器产生了实质性的变化。
看着那蹭来蹭去觉得什么都新奇的银丝,仿佛天真无知的孩童,苗玥在心底生出几分苍凉,又鬼使神差地想起那晚自己被沐岑忽悠之事。
苗玥:“......”: )
即便满塘荷花已然凋零,五彩池里的水依旧清澈斑斓。
正打算蹲下用凉水冷静冒烟的脑子,苗玥看见自己的银丝条倏地勾起一条橙白色的肥鱼,腾跃在空中甩了他一身水,随后大摇大摆地钻入水中迅速游走了。
听闻一声从鼻息里传出的细微笑意,苗玥稍稍蹙起眉,一回眸,发现银丝条比他还闪得快,一道银芒径直地飞扑向那藏在竹子下的身影。
苗玥泛光的眼眸刚聚神,便和沐岑那张脸对上了。
他怎么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沐岑歪着头倚在楠竹旁正打量自己,一双微弯的眼眸好似带了钩子,令苗玥有种很不一样的感觉。
见那银丝似乎着迷一般还赖在沐岑身边不愿离开,苗玥头顶的耳朵登时就红了个遍,他果断舍弃掉那不争气的败家子,匆忙转身就跑。
但刚走出五彩池的范围,苗玥便又迅速察觉到了异常。
他扫视着这片寂静无声的竹海,不禁发现自己好像已经进入了五彩池的封界内部......
所以方才的那道身影是怎么一回事?
回眸看见沐岑并未立即跟上来,苗玥顿时在脑海里重现他的模样。
苗玥抿起嘴唇仔细思忖,突然注意到自己忽略的一点——
那个有些邪魅的沐岑...他披散着长发。
*
茶舍的卧室床前,一头凌乱中短发的沐岑,正襟危坐地凝望身旁空着的绣榻。
没能讨到早安吻,沐岑第一反应是苗玥记起了这几个月的经历、尤其是那晚自己不当人的经历,然后不想再和他继续过日子了......
沐岑深呼吸几口气,微颤着手摁在剧烈起伏的心口处,感受到契约没有被单方面毁掉,便立即顺着红线的印记检查苗玥此刻的状态。
一切正常,好像...还挺平静?
悬着的心刚要放下,倏地差点跳出嗓子眼。
完了,那不就是哥哥铁了心要跟自己一刀两断么?!
火急火燎地冲到庭院,沐岑赤足踩在雪地落下一串宛如醉酒的轨迹,雪花粘在脚踝上一触即化。
筠苍的身影从楠竹中出现,稍微拦住沐岑仓促的脚步。
可能是和韶朗待的时间久了,他的语气多少变了些许,“阿岑,这副样子要干什么去?又打算感冒呐?”
沐岑朝筠苍挥去一个眼神,只见他便立即宽慰道:“阿玥先随着你的过去找父母残念了。虽然阿岑你很急,但暂时等等吧。”
“......”沐岑听闻“过去”二字便想起昨晚苗玥的宠爱,耳根不自觉开始泛红,他随意捋了下遮挡眼眸的碎发,半晌后明知故问道:“是...在有荷花的池塘那里?”
筠苍微微颔首,带着半身不遂的沐岑回了房屋,督促他去洗漱更衣。
沐岑站在镜子前揉搓着略微失去知觉的脸,尝试通过契约印记与苗玥传音。
然而苗玥此刻正处的地方设了信号屏蔽,他只感受到心口像是在往外荡起一圈圈散开的涟漪,准备彻底弄个明白便又转身回了五彩池。
不过这次,苗玥发现眼前的景色突然完全变了个模样。
蝉鸣连连,暑气浓郁,塘里尚未盛开有荷花碧叶,清澈的水面是一个硕大的调色盘,在阳光的照耀下宛如流动的油画。
时间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的一个夏日。
听到一声熟悉的笑意,苗玥侧身看见了不到自己膝盖高的小沐岑,他臂弯里抱着一只雪白的兔子精正往池边靠近。
料想这就是沐岑过往的记忆境域,苗玥缓缓收起伸出的手朝旁边移动几步,不愿打扰到他。
可这时,小沐岑突然抬起头,将那双灌了蜜糖的眼眸定在了苗玥脸上。
和小沐岑交换了一个眼神,苗玥顿感错愕,正觉不对,就瞥见那兔子精似乎被施了法,直接拽着没有防备的小沐岑跌进了水塘!
苗玥循着法力发现果然有一道纯黑长袍掩映在竹林下。
虽然他此时知道是卢氏外门子弟干的,却也逮捕不了,那道诡异的黑影很快就散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