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郑禾没有反应过来这是什么声音。
第二次这个沉重又轻盈的呼吸声再次经过郑禾耳畔,她心跳顿了一拍。
那是一种非常清晰的呼吸声,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或者东西肺活量惊人,一口呼吸绵长悠远,只是鼻子似乎有些不通畅,气流呼出十分明显,而且很近。
这个声音此时此刻正贴着郑禾后心慢慢呼吸。
这个声音和人呼吸的频率差不多,郑禾倏然转身,庭院空无一人。
没什么好怕的。
郑禾不合时宜地想到这个世界有妖魔,可也有修仙之人,杜鹃湾毗邻墨宗,城内还有仙门寮驻扎,一旦有什么不对,悬挂在杜鹃湾八方的灾钟自会鸣响。
此刻天地安静,万籁俱寂,足以说明这个地方没有异常发生。
那个呼吸声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显,而且在郑禾转身之后,直接贴到了郑禾脸上。
温热的风吹到了郑禾脸上,就像鼻腔里喷出的带着体温的气流。
郑禾瞳孔收缩,手里紧紧攥着白骨杖。
有什么东西,面对面,贴到了自己身上。
可她什么都看不见。
她的呼吸难免有些急促,甚至能感受到被她吸进肺里的空气都是温热的,仿佛吃下了这个东西咀嚼过的残渣。
原本还有些明亮的月光渐渐消失,被奇怪的,在郑家蔓延的阴影一点点蚕食殆尽。
这个东西绝不是角木蛟。
祂似乎只是随意看了自己一眼。
郑禾说不清这是什么,冷汗簌簌而下,浸湿了衣领,面具之下的脖子青筋暴起,她想说些什么,可嘴巴就像被什么给黏住了,张都张不开。
那个东西抱着郑禾的手脚,掌控着她的身体,手把手教她跳了一支舞。
郑禾肩膀和手臂夸张地张大最大,组成了一个奇怪的姿势,乍一看去应该是在模仿平地隆起的形状崎岖的山脉,也可以说这就是一条在地上弯弯曲曲的大河。
她的手掌不受控制地摇了摇白骨杖,光秃秃的白骨杖当然没有什么声音,那东西顿了顿,郑禾手指微动,某种黑色的物质从她指缝流出,直接把香案上供奉的法铃拿了过来,黑色物质把这个法铃系在白骨杖顶端。
法铃微响,郑禾高高举起双手,在这股力量的驱使下,开始了她的舞蹈。
祂在教她。
在傩舞的过程中,往往会有十分夸张的动作,手臂摆动和身体跳起的幅度都远超平时,只看视频或者只听描述的话,大多数人都会觉得这是一种十分可而古怪的舞蹈。
只有身处其间,才能感受到这种只为神明而舞的舞蹈的魅力。
郑禾高高跳起,顿在空中宛如展翅的鹰,落地的时候又像一只蝴蝶一样轻盈,甚至像一只蛤蟆似地趴伏在地面,面具几乎就要沾染尘土。
她所有动作都异常迅疾、流利,非常具有观赏性,其中可以看见很多动物的影子。
在她不断舞动的时候,四周空间都在因为这支舞发生一定程度的扭曲和改变。
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