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静的医院病房。
病床旁边的心电监护仪的显示屏上随着心脏跳动的频率和舒展产生的电流忽高忽低。
逐渐恢复意识的病人缓缓睁开眼睛。
方格块状的天花白板和刺鼻的消毒水味令人第一反应就能猜到身处何处。
耳畔响起医护人员的惊诧和焦急的呼喊,往来憧憧的人影若白炽灯下的碌碌无为又竭尽全力的飞蛾。
为什么说他们碌碌无为呢?
因为只有沈星白知道,眼前的病人躯壳,早就换了芯。
纵使怎么救,原主都回不来了。
“可以给我一面镜子吗?”
干渴的喉咙发出嘶哑的嗓音传入护士耳中。
蓝灵有条不紊的调节点滴的速度,眼前苏醒的病人从高台摔落,脑部受到撞击震荡,足足昏睡一个星期。
醒后便一人坐在床上发呆,好不容易有了沟通的意愿,竟是这种怪异的要求。
怕不是脑子真的摔坏引起的精神错乱?
蓝灵掏出随身小方镜递给这位病患,转身传唤主治医生。
沈星白透过镜子观察与前世一模一样的皮囊。
开始自我安慰,转生也算是捡了个便宜,看起来没那么膈应。
身为社畜,为修改甲方项目,过劳猝死在加班键盘前,人生就这么转瞬即逝over。
再醒来后,融合原主的记忆逐渐接受,他这是穿成上班摸鱼刷的一本霸道总裁网文中的炮灰!
此炮灰可不是普通的炮灰,出场频率微乎其微,以至于读者本人都想不起来他结局。
原文中的沈星白身为十八线黑糊明星,作天作地;频立假人设,只为获得更多流量吸引霸总青睐,得到他的认可。
在一场演唱会中和倒霉队友双双一起摔下高台。
多年出道激荡不起半点水花,出圈归来竟是因为一场舞台事故。
回想起原主不堪入目的种种记忆。
沈星白摇头叹气。
这都是什么破事儿!!
要穿怎么也不穿个待遇好点的?!
哪怕是霸总专职开车的司机也行啊......
砰——
病房被呼呲掀开,风风火火走进一西装革履,金丝眼眶的男人。
“沈星白!你终于醒了!”
沈星白抬眼,半点情绪都没起。
没认错的话,这人就是原主经纪人,高程。
高程瞧着沈星白一脸淡漠的表情盯着自己,轻咳道:“你脑子没事吧?还认得我是谁吗?”
沈星白心中鄙夷。
膝盖一想就知道这货说不出什么屁话,一副人模狗样,不就是生怕自己影响他捞钱的事业么。
“有屁快放。”他半个表情都不想给。
高程伪善的脸终于露出裂痕,毫不客气的将备好的合同甩到沈星白面前。
他双手环抱,态度要多傲慢有多傲慢。
“给你脸了?!这以为你是什么大咖;既然你已经清醒,我就长话短说。”
“因为你的诸多劣迹,造成公司无可挽回的损失,广告商和品牌商要求更改代言人,眼前正好合约到期,公司要求你签字解约。”
高程居高临下,目光落在翻动合约的人身上。
沈星白几乎透明的白色皮肤搭上他的精致五官,此刻带着一种病态的柔美,令人不舍移开视线,顶尖的外貌在众多审美艺人中能脱颖而出,且在娱乐圈识别度极高,定然有他的优势。
对于沈星白的形象外貌这一点,高程不置可否。
就凭那深邃湖面静谧又澄澈清亮的双眼,随便一拍,就能拍出无修的精图成果。
只可惜是个恋爱性缘脑,毫无用处。
若不是看在裴家的面子上,早该雪藏了事。
“笔。”
高程皱眉,以为自己听错!
直到又听沈星白挑衅道:“还想不想我签字?”
依旧一副高傲自大的死样子。
眼下解约合同要紧。
高程气的咬牙切齿,递上一支签字笔。
修长白皙的指节握着笔杆,动作流畅,笔锋潇洒自如。
吧嗒。
笔杆与合同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仿佛在为合同的内容和一切的种种一锤定音。
“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门。”沈星白处理的毫不拖泥带水。
高程眉宇凝重,本以为这人会找借口拖延,或者干脆撕破脸争辩一通!
没想到就这么简单的完成了今天的目的。
公司的法务还蹲在医院门口等消息。
他仔细观察合同上的签字,再三确认没有遗漏后,越发觉得事情处理得既轻快又诡异,紧抱着合同一步三回头。
险些撞上病房门口人影。
高程愠怒抬头,看清来人后,仿佛被泼一盆冷水,瞬间浇灭怒火,恭敬打了声招呼后,灰溜溜跑掉。
“沈星白!”
刚躺下准备睡个回笼觉的沈星白不耐烦的飞摔旁边的枕头出去。
“就不能一次性把屁放完?”
砰——
被忽如其来的枕头扇个正着的裴原,脸色阴沉眼底满是冰霜冷漠。
发现砸错人的沈星白老老实实道歉。
两手无辜一摊。
“sorry啊。”
眼前来人还能是谁?!
瞧这一张生人勿近,气场骤降零下四十八度的脸,一米八大长腿,标配双开门宽肩,除了书里的主角霸总裴原,再无第二人。
就连那高高在上的鼻孔都像极了他上辈子牛叉装B的甲方。
算是初次见面,沈星白对其半点好感都升不起来。
“有事?”
裴原大步上前,高大的身影笼罩住病床上瘦小的身影。
“这是最后一次帮你压下舆论,以后不许用这种低劣的借口出现在我面前!”
霸道的话语蕴含着命令的口吻不容人拒绝。
沈星白稳如死狗,正有此意。
“嗯嗯嗯嗯,你说的对,以后咱见面都得绕道走。”
裴原被轻巧的话语堵塞心绪,拧起眉心,对沈星白的乖戾深信不疑。
拽住沈星白的胳膊压在墙上,居高临下强势又霸道。
“你又在搞什么花样!我和你早就说过,我裴原,此生只爱温晏之一人!”
沈星白被霸总浓重的香水熏得心火腾起。
当面骂了句脏话。
这狗der脑子有毛病吧。
被压的手正是打点滴的那只,针管因为剧烈动作撕扯刺伤血管,产生的肉痛令沈星白当头就抽了那家伙一巴掌。
“狗der裴原!你他么有病是吧!我的手要是因为你残废了,你给老子负全责!”
“还有那边门口吃瓜的医护!他公然虐待病人,你们还管不管!小心我举报你们医院!”
裴原被扇的怔在原地。
往日的沈星白只要见到他无非就是刻意讨好,或是谄媚接近,以达到目的!
何曾有过对他如此动怒反目的时候。
裴原感受脸上传来的痛感,眼底闪过一丝诧异,但很快收敛起来。
沈星白肉眼可见肿胀的手腕被医护重新包扎一番。
“看个屁!看,就知道看,有本事动手,没本事道歉?!”
“你就是这么当霸总的?高商教育的素质都被狗吃了?!”
“简直流氓地痞!”
“温晏之能看上你才是真瞎了眼。”
沈星白痛的呲牙咧嘴,真想给那个b来上一脚。
裴原第一次在沈星白面前感到如此不快,且自己又是理亏的一方。
他快速签了张支票放在病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