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布鲁吉确实心不在焉,可能他自己都没有察觉,自从他病愈后便对西斯莱雅的态度产生了全面扭转,也许扭转的方向有些不对劲……例如,总是打着多诺斯的名义去找西斯莱雅的“麻烦”,而她竟也存在着积极的响应。在布鲁吉心中,他不敢将这种表现视作所谓的感情,只是在看清本质后,将它视作他撑过赌局过后的恩赐罢了。
布鲁吉默不作声,即便他是大人,但若有了心事时便还是会像孩子一样。
“嘿!老哥,你别看我只有十岁,但有些事情我还是明白的,你可千万不许瞧不起小孩子。”
“哦?你明白什么?我怎么听不懂你说什么……”
“这种事情很简单嘛,你不就是在追求…唔!唔……”,多诺斯只说了一半,布鲁吉便猛地抄起生菜,一把塞进了他的嘴中。这种言论在瓦纳卡尔布中是万万不可流露的,即便是玩笑话。
“臭小子,谁告诉你的?这种话不好乱说的!”
“我可没乱说,那天你不就是在向西斯莱雅姐姐求婚吗?不过,我猜你一定没带戒指,难怪关系闹得不温不火……”
布鲁吉苦笑着,看来那天的行为一定是被误会了,不过也好……莫名被孩子误会,他的心中竟莫名地淌过暖流。可能他真的疯了吧,会去爱上一个无法言明爱意的女人。
门外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看样子是西斯莱雅回来了,布鲁吉与多诺斯便紧急截停了话题,红着脸面对而座。虽不说,但都心照不宣。
“回来了回来了!久等了两位!在这个时候提工作真是扫人兴致啊!”,西斯莱雅推门而入,粗鲁地脱去外套,似准备以汤锅而发起战争般准备大干一场,那副蛮横不羁的样子即是她的常态。
但不知为何,本应烘托的气氛却意外地慵懒,孩子的眼睛盯着汤锅发直,而布鲁吉也心不在焉,但他们都有着共同点,那便是皆傻笑着,脸蛋泛着莫名的红晕。
“我说二位……怎么了?”,西斯莱雅有所感觉,他们绝对在谋划着什么。
面对这种情况,多诺斯很清楚,局面必须尽快得到调整。谁又会对小孩子的任性在意呢?多诺斯猛地将食材纷纷倒入滚开的汤锅,看样子狂欢要开始了。布鲁吉也如法炮制,只不过他在迎合着多诺斯,只有这样才能化解尴尬,任由汤汁飞溅,欢快的气氛可以化解一切尴尬。
“喂!你们两个家伙!”
西斯莱雅慌乱地斥责着,但言辞间却充满了温柔,如果抛去人与人之间的陌生,这种场景应该会出现在家庭中,其乐融融。
不知怎么了,她也去融入其中,故作发凶道:“布鲁吉!你要是敢把汤汁弄到我衣服上,我就跟你拼命!”
布鲁吉同样以嚣张应允:“呵,你以为这样我就会怕你么?这可不是在工作!这是战斗啊!”
二人在汤锅中拼杀着,以食具作武器。而多诺斯则看准机会,趁机将宝贵的肉类资源纳为战利品,一边笑着一边往嘴里塞,大口大口地嚼了起来,烫得合不拢嘴,还不忘以笑声作着高傲炫耀。
“哈哈!让这臭小子钻空子啦!”
“喂!再嚣张就把你嘴里的肉挖出来啊!”
一时间,桌上的笑声连成了片,布鲁吉与西斯莱雅索性放弃了“战争”,改作向多诺斯进攻。他们放弃了争夺,协力制住孩子,不断地搔他的痒,在取得胜利时还不忘反目成仇,继续回到汤锅前进行掠夺。
他们的样子实在是惹人发笑,这场战争似乎不允许存在胜利者,多诺斯虽然暂时落败,但他也不会轻易放弃,叫嚣着将火力引向了布鲁吉,在重新发动进攻时,西斯莱雅也丝毫不会吝啬援助,她以布鲁吉将汤汁溅脏衣服为由,又与多诺斯协力将布鲁吉制在一旁,而她与多诺斯又以汤锅展开了新的争夺战。
但争夺是残酷的,三人谁也不愿示弱,尤其在这场没有硝烟只有香气的战争中。因此,不断有人被制服在一旁,又不断有人组成了新的同盟,代替战斗喧嚣的自然也演变成了笑声,而直到最后,他们没有力气再去争抢的原因便是笑得岔了气。索性谁都不去争抢,坐的坐、站的站、躺的躺,皆指着彼此的那幅狼狈样子捧腹大笑。
他们皆心知肚明,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才最为迷人,而在那笑声中,又有谁会去在意今天到底是来吃东西还是放松身心的呢?
天色渐晚,持续了整天的阴云也终于被迟来的夜色所笼罩。再看他们的战争……汤汁、菜叶、肉渣洒得满桌随处可见,看样子争夺是落下了帷幕。
再也没有什么比这样的结果更好了,西斯莱雅心满意足地趴在病床上,而布鲁吉则靠座在窗边给多诺斯宣讲神教。气氛虽算不上热闹,但也绝对算不上冷清,这种感觉异常舒心,予人以强烈的归属感。
傍晚的战争过后是乏累的,但却悠然自在。西斯莱雅抱着枕头,侧卧在床上,面对着那引人入“睡”的神教经,她发表着独到的看法。
“我说……那本没有图的书我劝你还是赶快扔掉吧,我可是个无神论者,你那东西越讲越让人想睡觉啊……”
这是西斯莱雅唯一的控诉,只是在说过后,她便无力说下去,眼皮似打架般不安分地眯成了缝,那渐起的鼾声表明了她最后的状态。而即便是沉入梦乡,她嘴角的那抹微笑也并未消沉。
多诺斯与布鲁吉相视一笑,替她将被子盖好。
“大姐她太累了,就让她在这儿睡吧。”
“嗯……”多诺斯望着熟睡的西斯莱雅,久久才应允着。
“就这样吧,今天我们一起睡,让大姐好好休息。”,布鲁吉欲离开,但多诺斯却像憋着话一样。
“怎么……看到她这幅样子是不是心里不好过……她一直都是这样拼,明明是个女人。”
“老哥,我不明白,为什么瓦纳卡尔布中这么多人,却唯独西斯莱雅姐姐这么累呢?”
布鲁吉不知该如何解释,像那样的女人,独自揽下重任,除去那份应有的责任之外还有着什么?恐怕这就是答案。但面对小孩子的话,总是要化繁为简的。
“可能……她想让你们更幸福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