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雨菲显然是自由潜水的高手,卢光伟和袁书看到她,如同游鱼一般,在水下越潜越深。
几分钟后,她浮了上来,手里拿着一个骷髅。
骷髅头的后脑勺位置,有一个边缘光滑的圆洞,应该是子弹钻出的洞眼。
但这并不是重点,重点在于,这个骷髅很小,并非成人的脑袋,而是一个孩子的头颅。
路雨菲一声不吭的穿上衣服,拿起桨来,向岸边划着。
卢光伟和袁书也赶忙帮忙,路雨菲的心情,看起来极其糟糕。
桃花眼里,没了妩媚,只剩下哀伤和愤懑。
回到荒芜的建筑里,路雨菲把海里捞出来的骷髅头,展示给大家看,并讲了水底的发现。
“那里,有一堆白骨,都是孩子!”
死一般的沉默后,梁义达说道:“好吧,现在该我们上了。”
说着话,他拿出了相机和潜水防护套。
梁义达建议兵分两路,水里的亡灵,先不忙去打扰,岛上还得仔细查看。
他们拿出背包里的装备,换上,丛林靴,迷彩服,防蚊面罩和开路用的大砍刀。
梁义达还带了专业级的摄影机,和卫星传输设备。
水上飞机的飞行员,再一次发出抗议,他手舞足蹈的,说天快黑了,必须要飞到就近的城市。
不然,会发生很多不好的事情。
沈骆冰把这一句,最后翻译成了“夜长梦多”。
路雨菲心情不好,恶狠狠地对这飞行员说道:“我付了钱,你就得照做。”
“我说什么时候走,就什么时候走,不然有你好看。”
飞行员被她凶悍的语言吓到了,偃旗息鼓说好吧,但是他拒绝跟袁书他们一起到丛林里去。
对于这一点,即便蛮横如路雨菲,也无法说什么。
但是她没收了飞行员水上飞机的启动钥匙,防止这个胆小的家伙,偷偷溜走。
一行人开始了探查丛林,丈量全岛的旅程。
极乐岛面积不大,北高南低,是典型的热带雨林山地,崎岖难行。
卢光伟在前面挥舞着大砍刀,披荆斩棘,但他们前进的速度,依然很慢。
他们这群都是习惯了城市生活的人,即便打了许多预防针,看了很多关于热带雨林的书。
但是临到了跟前,依然抓瞎。
不大工夫,梁义达就气喘吁吁,跟不上趟了。
“这样不行,我跟李挺沿着海岸线走,你们几个爬山,咱们对讲机联系。”
他是喘吁吁地说道。
袁书他们只能说好,也许分开行动,效率还真高些。
于是他们分成两队,梁义达和李挺一起行动,其他人,继续登山。
爬了一个小时后之后,终于攀登到了山脚下,眼前是一座几乎垂直的山壁。
这就是太师椅的椅子背了,许多说不出名字的热带植物,长在石壁上。
路雨菲举起望远镜观察,恰好一阵风吹过,那边山壁上,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
“那里有一个山洞。”
路雨菲将袖珍望远镜,递给卢光伟,卢光伟看了看,又递给沈骆冰。
“那里恐怕连山羊,都爬不上去。”
他道。
话音刚落,路雨菲已经放下背包,开始攀岩。
袁书他们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路雨菲在没有任何防护措施的情况下,徒手攀登这近乎九十度的山壁。
攀岩是路雨菲最擅长的项目之一。
她如同矫健的猿猴般,利用山岩上生长的藤蔓,和或凸起,或凹陷的石壁,迅速爬到了山洞附近。
到了这里,她闪身进去,将腰间盘着的绳索解开,丢下来,然后她向下招手,道:“有兴趣的,可以上来看看。”
袁书他们有些眼晕,但是这个时候,都不能示弱。
迪巴先爬,沈骆冰和袁书随后,卢光伟最后。
虽然迪巴保持了高强度的体育锻炼,沈骆冰也说她热爱运动。但是轮到她们两个攀岩,一切就一下全部漏底了。
她们俩像乌龟在攀岩。
袁书看着她们那辛苦的模样,只能在下面帮她们。
袁书的文气,从楼顶往下跳的人,都能被他托起,不要说是这样的两个人了。
迪巴和沈骆冰都是忽然觉得,自己的身体一轻,好像攀岩也不是那么艰难的事。
于是她们很快地,就蹭蹭蹭地,爬进了那个洞口去了。
两人心里还挺美呢!看来平时的锻炼,没有白费。遇到困难,努努力,她们也能克服。
哪里想到,这都是袁书帮了她们的结果。
袁书和卢光伟随后也进来了,里面的情景,一览无余。
山洞不大,只能让人蜷缩着身子,蹲着,大约纵深四米的山洞尽头,坐着两具尸骸。
还没变成完全的白骨骷髅,头发依旧在,身上的衣服,也基本完好。
能看出,这是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拿着把枪,使用工程塑料材质的glk19完好无损,表面连锈蚀都没有。
路雨菲检查尸体,说道:“这是男的先把女的杀了,然后自杀,他的太阳穴上,有一个弹孔。”
“我猜他们逃到这里,发现无路可走,只好自杀。”
卢光伟说道。
“不是一般的自杀,我想……应该是殉情。”
迪巴也说道。
“和最爱的人死在一起,从此不再分离,一起看日出日落,听海潮的声音……”
迪巴说得几乎呆了。
从洞口遥望出去,正好能看到海滩的一部分,和满眼的蔚蓝大海,景色美到极致。
沈骆冰转脸看着袁书,一句话也说不出。
袁书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路雨菲检查了手枪,发现弹夹是空的,最后的两颗子弹,用来自尽了。
她把枪擦拭了一下,递给卢光伟,说:“就让他俩,在这里安息吧。”
迪巴又拍了几张照片,五人沿着原路返回。
这次卢光伟先走,迪巴、沈骆冰居中,袁书路雨菲最后。
距离地面还有五六米,迪巴忽然一声尖叫,从空中跌落。
好在落在一丛灌木上,没有摔伤,但众人都是吃了一惊。
“我的腿。”
迪巴脸上,忽然露出极其痛苦的神情,指了指自己的小腿位置。
卢光伟二话不说,卷起迪巴的裤腿,就看到两个牙印,是毒蛇咬过的痕迹。
“不能慌,不能慌!”
卢光伟喃喃自语,不断提醒自己。
但是拿出水壶,手抖的几乎拧不开瓶盖,好不容易打开水壶,开始冲洗伤口。
一边冲洗,一边挤压伤口,用尽了一瓶水,然后俯下身子,用力吸毒,这是最佳的紧急处置办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