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哭够了,躺在病床上睡着了。
再醒来是被苏州宴跟梁嘉的吵架声吵醒的。
她揉揉眼睛,看见了眼前的人,不敢相信,又有些委屈,喊,“爸爸,妈妈。”
没人理她,她们吵得很凶,是印象里,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把医院里的护士和医生都吵来了。
最后还是梁嘉先走了。
苏君坐在病床上,彻底被吓到了。
坐了好久好久,等到苏州宴进房间来接她。
他把她抱在了肩头,跟她说,“走了,回家。”
苏君一直是忍着的,直到苏州宴跟她说了话。
她用小手抱紧了苏州宴的脖子,很委屈很委屈,“爸爸,我被狗狗咬了。”
苏州宴说,“知道了。”
苏君觉得他不知道,她把头埋进了他的脖子里,不敢哭得太大声,“爸爸,对不起。”
苏州宴不说话。
她很愧疚,她觉得她如果没有被狗狗咬,爸爸和妈妈就不会吵得这么凶,都是她的错,都怪她被狗狗给咬了。
“爸爸,我不痛了,我以后,都不会被狗狗咬了,爸爸,我跟你保证,我以后都会懂事的。”
听他的话,好好吃饭,只希望他们以后都不要再吵架。
年幼的自己,把什么都怪罪在自己身上,做着这些幼稚的承诺,可是又有谁,会把她的话当真呢。
后来他们还是离婚了。
回忆到这里终止。
苏君看了看时间,已经是晚上十点钟。
她从书桌里起身,关了客厅的灯,抱着电脑回了卧室。
汤欢的那些话,对她的影响太大。
她冥思不得求解。
苏君时常想过,这么多年以来,梁嘉她虽然从没尽过她作为母亲该尽的职责,但她姑且可以把她估量为,她母亲,梁嘉女士是一位把工作和事业看得比家庭、甚至比任何东西都要珍贵的人。
她比一般人都要热衷于她的事业。
当真这么多年了,梁嘉曾把一段不足珍贵的婚姻砸入其中,她不惜舍弃她的丈夫与孩子,以此换来的她生命的全部,她现有的荣誉与名声,她图谋半辈子的事业,却原来,它是这个样子的。
她苦苦追求的东西,它竟然是这个样子的。
苏君突然觉得自己很悲哀,如果梁嘉真是这样一个人,那作为被她曾经舍弃掉的她,于她而言,现在的她,价值又是几何呢。
苏君这两天心情不大好,一般人看不出来,与她同床共枕的郑彦南能瞧得出来。
这丫头工作越发地勤快,每天都到十点钟。
有几回,他受不住,直接将人就从书桌里抱回了房间。
每晚等她等到自然地睡着。
后知后觉,这种情形持续已有一个礼拜,这丫头成了工作狂,开始不理他了。
他在床上滚了两圈,人来到了客厅。
苏君听见他的声音,头没抬,她说话,“别再闹啊,我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