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司芒震惊道:“明明已经好了!”
两月前,司芒和道长就如今日这般下山采购。行至镇头,恰碰到一众大汉拿着棍棒,拖着两人,又推搡着王嫂,丝毫不顾王嫂声嘶力竭的哭喊哀求,向着山里行去。原本司芒不会插手此事,她知晓自己的能力,清楚自己的渺小。但出于好奇,她向远远围观的镇民们打听了一下。
原来是自上月起,王嫂的男人和儿子先后出现严重腹泻、呕吐不止、持续高热等症状,无论如何用药都不见起色,像极了瘟疫霍乱。医馆中的大夫吓得一身冷汗,镇中人心惶惶。久之,众人只得出此下策,将王嫂一家赶入深山与镇子隔离起来。
司芒打听着,道长自然也跟着听了。一听之下,就不免向王嫂那边多瞟了几眼。他先是‘哎呀’了一声,而后在众人困惑的目光中高深莫测道:“不是霍乱,是恶鬼上身。”
众人立即围了上来。那几个手拿棍棒的大汉们听说不是瘟疫,自然就将王嫂及其家人放了,也跟着凑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这病邪门。道长面对众人的疑问困惑,解答的头头是道。末了,还‘勉为其难’地答应帮王嫂做一场法事。
法事结束后的那天下午王嫂的男人便好了,第二天恢复了精神。小孩倒是又病了几日,但已无大碍。她与道长在王嫂家留宿了一晚。次日清晨拿着王嫂送的馒头,咸菜和诸多物什,在王嫂夫妇千恩万谢的相送下回到观中。
“我们家没得罪过什么人......没去过什么不该去的地方......怎会惹上那些不干净的东西......现在街坊邻居都躲着我们走......”语罢她紧捂住嘴,不希望自己的抽泣声惊扰到他人。
司芒帮王嫂擦拭眼泪。飞来横祸是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好一会儿,王嫂止住抽泣,哽咽道:“谢谢你和道长,你们做得很好了,都是很好很好的道士......”
“别说了......”
她一下拉住司芒的手:“王嫂求你们一件事......”
“您说。”司芒轻拍王嫂的手背以示安抚。
“我男人死后不能再被恶鬼缠着,你们帮帮他吧。”
“我会对道长说的,人埋在哪里了?”
王嫂眼泪又掉了下来:“他们也是为我好......不许我跟去......怕我也染上邪祟......”
“好好......我明白了。”司芒连声应下:“我去打听。”
“谢谢你芒姑娘.....”王嫂退后极郑重地向司芒倾身施礼。
司芒回礼,将王嫂劝回家中,自己匆匆赶去买黄纸。
店中,司芒一边帮忙捆纸,一边帮王嫂打听。伙计一听是王嫂家的事,不禁打了个冷战。他悄悄凑近了些,低声道:“我的老天爷,我现在晚上还做噩梦......人抬出去那天我就在边上看着来着。脸没看到,看见一只脚,青绿青绿的,可吓人了。”说完又是一阵冷战:“就埋在城外南边的树林里。”
司芒道谢,扛着纸,拎着墨,直奔与道长约定的汇合之处。相距尚远,她便瞧见道长被一群镇民围在中央。司芒未急着上前,她将东西放在馒头铺的板车上面,默默挤进人群。稍作打听,便发现自己的心急着实多余。
原来,道长站到馒头铺前的第一句话便是:‘我前些日子救活的男人被你们埋哪了?’紧接着第二句:‘你碰过他。’两句话后,卖馒头的大娘吓得面无人色,魂不附体,慌忙追问自己是不是也被恶鬼缠上了。道长未答,而是列举了几种大娘应有的症状。结果,这位大娘当时就给道长跪下了......围观众人又是你一句我一句地把当天的情况全部告知给了道长。眼下,道长已经答应去镇外做法,正等她回来。
司芒长叹一声,挤回道长身边。道长并不理她,只是对众人笑道:“诸位不必担心,贫道这就去会会那恶鬼。”
众人或是连声感激,或是担心畏惧,不过只是嘴上说说罢了,再无人敢相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