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此地才发现,这地方好啊!可谓发大财的地方!
“小孙,你继续说说。”
见到几名刺头聚拢在一起,缩在了一方营帐之后,有名卫所军官皱起了眉头,生怕他们惹事,也就悄悄的跟在其后,在营帐的侧面遮住身形,静静听着。
果真,不过片刻,窃窃私语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大哥,我都打听明白了,张家是一家商贾,没有文名,也没有官面上的身份,只是有的是钱罢了。他家儿子十分蠢笨。”
“还有赵提司的孙子,王员外的二儿子,都不足为虑,咱们收拾他们易如反掌。”
“好!”侯安远的声音传来,其中有说不出的兴奋:“都是一些蠢物,合该咱们发这笔横财。”
军官在旁边听着有些无语。
想要在军营中绑架大户与官员的孩子,你是真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啊!
到底谁是蠢物?!
军官刚要出手抓个现行,就听到侯安远说道:“这次月末大考,优胜前十不单单有一百大钱可以拿,听说城里的员外专门聚了一笔银钱,每个人足足可以分上五百钱,而且以后就要成成例了!”
“这笔钱,咱们势在必得!”
“喏!”
几个半大小子同时小声欢呼起来。
军官更加无语,转身就走。
合着你们这几个小子这番姿态,就是为了能考个好成绩啊!
神神秘秘跟要作奸犯科一样,简直是吃饱了撑的!
侯安远此时还不知道已经免去了一番折磨,第二日,他斗志昂扬的走进了考场。
虽然是第一次拿起正经的毛笔,但多日用木棍在黄沙上的训练已经使得侯安远准确的掌握了握笔的姿势,虽然写的很难看,却还是能清晰的写一些字的。
对于这些才入门的文盲来说,题目并不困难,无非是写几篇小作文,外加算几个数罢了。
侯安远对此自然有些心理准备。
事实上,他估摸着依照自己跟麾下兄弟的那点小聪明,最多只能在第一个月挤进前十,往后就有真的埋没于荒野的学神冒头了,到时候侯安远拿头跟这些人比成绩?
一锤子买卖,拼了!
而事实也正如他所料,第一次大比,竟然是那小孙拿了头筹,而他侯安远拿了第三,还有两人进入了前十,堪称大胜。
“哈哈哈!”侯安远在榜下哈哈大笑,气势嚣张无比:“两贯半的大钱,咱们哥几个都能添一件正经冬衣了!”
小孙抹着口水说道:“大哥,俺还要买些好吃食,天天吃粥吃咸萝卜条,嘴里都要淡出个鸟来。”
侯安远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前几日的鲜鱼不都给了你吗?那么大的几块鱼肉全都进你肚里,还不够?!”
嘴里如此说着,侯安远看着其余几人渴求的表情,直接叹气说道:“那就依你,省下多少钱,咱们就能吃多少吃食。”
“这位兄台请了。”在一旁听了不知道多久的一名少年此时出口:“既然如此,在下也可以此番获得的财货拿出来,却不仅仅请诸位,也应该请全校在此学习的孩童都吃一顿好的。”
侯安远看着这名大约只有十三四岁的少年人,睥睨说道:“你是何人?”
“在下时旺,出身赣榆县。”少年人小大人一般躬身一礼:“此次排名第二。”
侯安远看着对方身上的衣服,啧了一声说道:“呵,看起来你也是个不差钱的主,何苦要跟我等苦哈哈混在一起?”
时旺摆手说道:“都是一起学习的同窗,如何分得这么清楚。”
小孙咽着唾沫说道:“可是这么多人,银钱够用吗?”
时旺笑着说道:“这好说,我看这榜上十人,除了诸位,还有三人是我认识的,他们家里不缺财货,我让他们也都拿出钱来。
除却诸位的冬衣,总会省下三贯钱,到时候买上几扇猪,混着萝卜一起炖了,蒸上一大桶粟米干饭,足以分食了!”
来到此地学习的并不只是普通百姓,还有许多官员、富商、地主敏锐的察觉到了卫所学校的前景,将自家子侄送过来进行军事化教育。
就算学不成什么东西,总能在同学面前混个眼熟。
而这些官宦子弟虽然不是很多,却大多数都已经在家中开蒙,做些初级试题倒是手到擒来,只能说其余六名平民出身的孩童是真的聪慧。
作为赣榆海商大户家的孩子,时旺想要结交他们实在是太正常了,因为他们必然会受到忠义军官方的关注。
时旺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如果按照历史的发展,他会在八年之后,再次在海州掀起抗金起义,只不过跟张旺徐元一样,最后失败,落得全家被杀的下场。
几个半大小子煞有介事的将此事议定了,随后在银钱发下之后迅速行动起来。
前十之中还有其余两人抹不过面子,也想要掏钱,却被时旺严词拒绝了。
这两人都是平头百姓,钱财有大用处,不能平白用在这里。
卫所的军官与士卒乐呵呵的看着这一幕,不少人干脆也下手帮忙分解猪肉。
不多时,经过简单烹调的饭食就已经煮好,七百多孩童,小的还在冒鼻涕泡泡,大的已经有些成人之态,混在一起倒也不显得突兀,皆在大锅前端着碗眼巴巴的等待着。
看着侯高远与时旺两人分肉,海州卫所的将军符公远看着这一幕,笑着对身侧亲信说道:“咱们是不是应该按照年龄分个大中小班,否则这几个小子岂不是回回都将赏赐拿走?”
亲信也笑了:“写成文书上交节度府成定制吧,这几个小子欺负人家五六岁的娃娃,确实不像话。”
事情果真如侯安远所想,这次算是个体验卡,没了就没了。
如果按照正常发展,这顿饭吃完之后,侯安远这些恶少年要么离开卫所,要么安安生生开蒙,随后在本地继续厮混。
古惑仔嘛,要么直接死,要么幡然悔悟,重新过自己的一生。
但接下来发生的一件事却是改变了侯安远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