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兵分两路,斛律光一行北上,卫照临三人东行。且说卫照临出了井陉已是九月底了,太行山的大雪马上将至。过了太行山,卫照临就不急了,一路还是晃晃悠悠。
秋冬交换之季,中原的景色还不错,草色青黄相间,秋菊傲霜待雪,枫叶浴火重生,银杏黄袍加身,空气清冷而甘冽。
卫照临有时不坐马车,徒步而行,探究这清贫如洗而空气干净的世界,真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
到达沧州时,斛律光一行就追上了卫照临等人,此时已是十月中旬了,太行山已飘起了雪花。杨大眼就把朔州之行说了。行动很简单粗暴。先将马匹寄养在城外的骡马客栈,然后大部分人扮成车夫和挑夫,不带任何武器。而杨大眼装扮成世家公子,给城门守卫扔了几个大钱,就带着两辆马车大摇大摆进了城,刀具全在藏于车厢与车底的夹层之中。进入城中当晚,斛律光就带人潜入刘府探寻,和以前没区别,于是第二日深夜就动手了。先杀所有巡逻护院,再迷香入室,三路分杀后院、内院和前院,三十余人,一个活口不留,做得悄无声息,最后众人不作停留,齐聚城门口。当城门大开时,一行作为第一批民众就出了城,然后在骡马客栈换乘马匹,绝尘而去。
在沧州汇合后,卫照临直奔码头,众人乘船直奔葫芦岛。此后八年,卫照临除了到过青州,再也没有踏足中原任何地方,王闻天这个名字也再次消失,以至于人们都随时间的流逝,淡忘不存了,也许只有陈邦还记得她。待她再次跃马这片大地时,正是和陈邦兵戎相见之机。
贞清三年一月,陈邦收到从望江楼传来的一封信函和一枚玉佩。陈邦先打开信函,是王闻天的笔迹,这是唯一一封王闻天写给他的书信。内容除了诉说相思之苦,还说了他们的孩子李明泽已经将近两岁了,这可把陈邦高兴坏了,且把这个消息告诉了自己的母妃——柳太妃,不知为何皇太后不是她。柳太妃闻后,高兴得几乎要跳起来,她也不管皇帝有没有皇后了。但陈邦严禁她将此消息说于任何人,包括太上皇。
陈邦再细观此玉佩,自己不识,也不知其意,就让众官员一辨,众人也皆不认得。没办法,陈邦又拿着这枚玉佩给大哥和二哥看,二哥珏王陈家见此玉佩,大惊失色,急道:“这是四弟的玉佩,本王见过。陛下是如何得到?”
陈邦闻之,也是惊骇不已,久久不语,然后长叹一息,缓缓道:“朕一直派人在寻找四弟的下落,是有人在晋州得此玉佩,可能觉得与四弟失踪有关,所以就送来了。”
派人一直寻找琈王陈乡不假,后面的话全是陈邦瞎编的,他知道这玉佩是王闻天送给他,目的就是让他确认此人是谁。陈邦也明白了其中的道道,估计四弟是不在人世了,王闻天到底是干什么的?陈邦早已不把王闻天看成一般女子了。他感觉王闻天身边的丫环白檀、那个李老道、甚至车夫都不是泛泛之辈,刘树根及高敖曹自不必说了。
珏王陈家闻后,脸无血色,愣愣不语。这四弟就到并州参加了个诗会,见了一下那位才女,然后乘船顺汾水南下就杳无消息了。今见此玉佩,那四弟就凶多吉少了,谁干的呢?若是当今皇上干的,那他何必向朝臣及兄弟询问此玉佩的来历。难道是他拿此玉佩向他二人来示威震慑?不对呀,三弟刚登基两年多,根基尚未牢固,不会在此时将屠刀举向自己兄弟,只有傻子才能干出这等事。他也知道了派到并州杀王闻天的部曲私兵被慎行司的人给杀了,他也料到可能有这种结果,那杀四弟这个人到底是谁呢?他一时不明。他就根本没想过王闻天这个女子会杀人,和琈王陈乡犯了同样的错误。
在御书房中,陈邦盯着这枚玉佩发愣,眼神一动不动。他早就知道王闻天过瀛洲,到幽州,然后到达并州,也派人跟踪二皇子和四弟的一举一动。四弟陈乡带着两护卫,驾着一辆马车,大摇大摆离开京城,一路没出什么幺蛾子,就到了并州,只在晋阳楼参加了个诗会,见了一下王闻天,第二日一大早就乘船而去,从此不见踪影。而二哥的人却动手了,慎行司的人解决了他们,保了王闻天一命,可继续监视保护王闻天的五人却在当天夜里被人擒住,第二天日上三竿时才醒来,庄子里早已人迹绝无,车马不再,连王闻天到哪儿去了都不知道。他这个未过门的妻子可是聪慧过人,机智无比呀。也许他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四弟起了什么歹思,才引来杀身之祸。
随后,陈邦命人搜查琈王府,在密室中找到四弟通过商人与突厥以及地方豪门世家勾结来往信件。陈邦见到这些东西,心里甚惊,也拿给太上皇看了,太上皇陈弥只说了一句“随你处置吧”就无言沉沉了。
正所谓:自古皇家无情杀,从来龙椅龌龊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