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那个!”男孩指了指梁柱上一道炭笔划痕,“工匠们用这个符号代表危险区域。”
凯瑟琳定睛细看,果然在积灰的橡木上发现一个潦草的叉号。
“我这主人还没入住,这些破坏者们倒是先安家了。”
她无奈一笑,心中盘算着得多熬点驱虫驱鼠的魔药。
沿着楼梯来到二楼主卧。
这里堆着未组装的四柱床架,朝阳处有一扇很大的弧形凸窗。
亨利不知从哪翻出一张土耳其地毯铺在窗边,又摆了两把从凯里老宅搬来的高背椅,将这里布置成了一个观景台。
马厩和地窖都还没有动工,不过半年后应该也差不多了。
凯瑟琳对自己的新家非常满意,完工后再给壁炉中连上飞路网,就可以请自己的巫师朋友们过来玩了。
她与幽灵一起逛了一圈,回到花园时看见亨利正蹲在石阶旁,手持锄头与一窝刚掏出的田鼠幼崽大眼瞪小眼。
“凯瑟琳,我想你得习惯和这些小家伙一起生活。”亨利嘟囔着:“它们看起来弱小又可怜。”
“那我就得不停的为那些玫瑰花哀悼了.....”凯瑟琳也犯了难。
就在此时,有二十名身着猩红制服的卫兵列队踏入铁门。
领头的男子身披黑貂皮镶金斗篷,深褐色卷发下是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凯瑟琳在一些贵族晚宴上见过他——查尔斯·布兰登,萨福克公爵,亨利八世最宠信的近臣之一,曾率军镇压北方叛乱,亦是宫廷中少数敢直言劝谏的贵族。
“凯瑟琳小姐、亨利阁下,陛下命我接二位前往怀特霍尔宫试装,为后日的国王生日宴做准备。”
凯瑟琳皱起眉头,之前的宫廷晚宴,她与弟弟的礼服皆是自己私下置办,从未经宫廷之手。
萨福克公爵仿佛看穿她的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亨利阁下将是这场宴会的主角……陛下有个惊喜要昭告天下。”
在有小爱德华的情况下,凯瑟琳不认为国王会排除万难的让亨利认祖归宗。
可是除了恢复正统身份之外,国王还能给他们什么惊喜呢?
马车驶过泰晤士河畔,凯瑟琳掀开锦缎车帘。
河面上浮着几艘为庆祝国王生日准备的镀金游船,乐师奏响的竖琴声随风飘来。
这让她想起史书所载,安妮·博林加冕时,庆贺的船队曾绵延四英里,金线与铃铛缀满帆桅。
而今河岸依旧,物是人非。
姐弟二人被迎入怀特霍尔宫的东翼大厅。
里头的十名侍女早已捧着各种丝绸与天鹅绒服饰等候多时。
亨利被推进一间挂满盔甲的房间,据说要试骑士胸甲。
凯瑟琳在隔壁房间中换上墨绿塔夫绸长裙,她从镜子里看见,这条裙子的裙摆上绣着玫瑰藤蔓缠绕成的都铎家族纹章。
“凯瑟琳小姐,您这一身是教皇特使送来的布料所制。”侍女为她系紧腰封,“作为庆贺两家联姻的贺礼呈上。”
凯瑟琳僵在原地。
联姻!
萨福克公爵所说的“惊喜”原来是要让亨利联姻!
这必然是一场政治交易,否则国王不会那么急切的想要宣布这一消息,因为亨利还差一年才满合法婚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