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手抖的不行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张小米又开始扫起院子,明明人不大拿着大扫把跌跌撞撞的,仍咬着牙努力的干着活。
她看着这样的张小米内心的敬佩油然而生,这是怎样的孩子这么能干。
她浑身突突的厉害,起身去灶房舀一碗水咕咚咕咚喝了个水饱。
又舀了一碗水端着出了屋,拍了拍扫地的张小米。
她回身眼神瞄到我手里的碗,她好似明白怎么回事了。
嘴角微微勾起有了点笑模样,接过她的碗仰头也喝了个精光。
她不经意瞄到张小米端碗的小手也在抖……
饿的不只是她一个人,张小米也饿却还坚持干活,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眼前这孩子。
明明瘦的跟她一样皮包骨似的,可内心却跟一棵小树一样坚强不息。
以上了年纪的她来说,很喜欢这样独立能干的的小女孩。
原本绝望的内心竟然有了丝丝缕缕的力量,或许她也能在这个世界存活下去,只要她跟紧张小米,学着她去干活、挖野菜、咬牙与饥饿抵抗,或许她真的能活下去。
原本绝望了一个月的内心,此刻终于有了一丝能量,接下来的几天她跟着张小米,去河边抓虫上山摘野菜,虽然饥饿让她浑身无力,可每当看见张小米的韧劲,她咬着牙继续坚持。
但每到夜深人静的时候,饥肠辘辘伴随着胃里的绞痛让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活干的越多消耗的体力就越大,胃里需要食物补给,这副小身体似乎因为长期的饥饿已经有了胃病。
好几次在蹲在河边捡虫子,一起身一阵眩晕差点摔倒在石头上。
直到有一天……没等她摔倒,就见在她前面的张小米整个人就摔倒了。
她慌忙跑过去用尽力气扶起张小米,拍着她黑红的小脸,不明白她怎么就昏倒了?
她根本没有力气背起她,只能向河边聚在一块玩的小孩喊着救命。
孩子们都围了过来,大一点的孩子纷纷帮着抬起张小米,就这么一路给张小米抬回了家。
王老婆子吓一跳,赶紧指挥着一群孩子把张小米放在她屋里炕上。
孩子们忙乎完已经满头大汗,本就是夏天够热的再这么一忙乎全都累够呛。
王婆子指挥她赶紧去灶房给这帮孩子倒点水喝,他们也没客气咕咚咕咚喝了个痛快后就跑了。
王婆子坐在炕边看着还没醒过来的张小米,给她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有点着急“丫,找你李太公来一趟。”
她忙点头转身往村东头老李头家跑,老李头简单的头疼脑热倒是会治一些,再难得他也是不行。
但村里有这样一个半吊子,对村民来说就已经是件天大的好事了。
老李头年纪大了也不需要下地干活,地里那点事都交给两个儿子去干了。
他此刻坐在草棚房子的角落处,躲着阳光收拾地上孙女采回来的草药。
她直接冲进院子,不是她不想敲门实在是老李头家的大门是树杈围着的,只要轻轻一推就开了。
“太公、太公,快救救我妹妹”她一把拽住老李头的胳膊往外拽。
老李头坐着的身子被她拽的一个趔趄,有点恼怒的瞪她“你这死丫头干啥嘞这是!”
她也有点不好意思的挠挠头,有点着急“太公您快去我家,我妹妹小米在河边昏倒了,刚抬回家还没醒,大母让我请您去一趟。”
老李头听完这才站起身快步跟着她往外走“咋昏倒嘞?饿的?”
她摇头表示不知道。
一老一小很快回到老张家,老李头进了屋看见炕上满头大汗,脸色通红的的张小米,他老脸皱成一团不明白这孩子咋了。
上前仔细看了看,抬起张小米皮包骨的胳膊对着一脸着急的老王婆说道“这是发痧嘞中暍喽,快打凉水给她擦擦,多喝些凉水。”
老王婆子一拍腿“这咋还发痧嘞!快丫去打水!”
她不明所以但还是小跑去灶房破水缸里,舀了一木盆的水,摇摇晃晃端着进了屋。
王老婆子从炕柜里拿出一个灰色的破布头,沾上凉水稍微拧一下水就给张小米擦脸。
老李头“丫你再整一碗水来!”
她再次跑回灶房舀了一碗凉水回来,老李头端着碗喝了一大口,抬起张小米的头,一大口水就喷在她脸上。
她……
张小米脸上湿漉漉的,老王婆子开始给她擦胳膊,腋窝,反正暴露在外面呢都擦了。
张小米开始有了反应,老李头抬着她的头碗贴着她的嘴。
张小米有意识的开始大口大口喝水,没一会脸好像就没那么红了,身上起的红痧没那么刺眼了。
王婆子心里石头落了地抬头“她太公亏着有你嘞。”回身赶紧从炕柜里掏出五个鸡蛋,用一个破布头包起来转身递给她“送你太公回家嘞。”
老李头摆摆手,对于这几个鸡蛋他也没推让。
村里谁有个头疼脑热找他,都是拿食物答谢的,村里有钱的人太少了。
这五个鸡蛋回家打成汤,够一家子人补养身体了。
一路上她心里沉甸甸的,张小米那么坚强的孩子难受也不知道说一声,就知道闷头干活她才八岁,这么点的孩子在现代那都是父母手心里的宝贝,在这个时代却早早的就要背负起这么重责任。
她无声叹气有点灰心丧气,一是灰心来到这个世上,二是灰心自己竟不如一个八岁的娃娃坚强,这怎么能不叫人灰心呢,她觉得自己真的很没用。
一路送老李头到家放下鸡蛋道了谢,她不想回家,一个人茫然的就走到了河边。
她坐在石头上看着脚下清澈的河水,突然泪雨滂沱……她想回家。
虽然在现代她也不富裕,甚至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别说房子一个正式的工作也没有。
活的自以为也挺艰难,可如今和这里比起来她觉得以前的生活就是天堂,哪怕没有钱没有房子,可条件没有这么艰苦。
她无声的呐喊“老天爷我究竟做错什么了?你非让我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就因为我总唉声叹气没钱没房没车,你就给我扔到这个鸟不拉屎人迹罕至的地方么?”她低头喃喃自语“我错了……错了还不行么,我再也不嫌弃自己没钱没房没车了,只要让我吃的饱饭,我再也不嫌弃了行么……让我回去吧。”
老天爷并没有回答她,也没有突然让她眼前一亮回到现代,她还是默默的坐在石头上呜呜的低声哭泣。
眼泪模糊了双眼,鼻涕不受控制的往下流,她很想抬起袖子擦一擦……可到底是忍住了。
捏着鼻子使劲醒了醒,十分不情愿的起身来到河边洗把手。
这回也没了那么悲伤的心情了,果然心情不好时大哭一场也是很好的发泄途径。
突然河里有一道亮光闪了闪,她有些模糊的眼被闪的有些睁不开。
闭上眼缓了一下再次睁眼,发现就在自己洗手前方河底反出一道亮光。
玻璃?应该不能,这时候哪有玻璃呢。那是什么会反光?
鬼使神差她脱了草鞋踏入温热的河水,寻着发出反光的地方,她蹲下身子手伸进河水里……
嘶~手指突然一痛迅速收回,指头被划出一道血口子……
真是喝口凉水都塞牙,捡个东西都能划出血她真是无语极了。
重重叹口气她再次伸手进入河底,摸起刚刚反光的一块石头。
圆圆的白色小石头很光滑拇指大小,倒是挺袖珍,她手指捏着石头对着太阳光方向,眯着眼看石头,里面似乎还有一丝丝的纹路。
这也不会发光啊?也就是石头还挺好看真奇怪,本就划伤的手指捏着小石头反而血流的更多。
嘶~她抽气换成手掌握着小石头。
回到岸上坐在石头上,甩了甩湿漉漉的脚丫子,想着再风干一些再穿草鞋。
被这么一打断刚刚五味杂陈的心此刻好受多了,翻开手掌看石头,好像没有刚刚那么白了隐隐透着一股光泽,纹路似乎更清晰一些了。
这小石头她还挺喜欢的,脚丫子晾干她穿上草鞋准备回家看看张小米怎么样了。
老爷子虽然不能下地干活,但每天也愿意去地里看看两个儿子干活。
今个他也去了,所以下晌带着几个人一起回来了,老爷子看了一眼孙女没什么大事就上炕打盹。
作为大伯和大伯母自然也要看一眼,见张小米虽然虚弱可面色倒还行也就没说啥,张大顺回屋直直腰,李桂香就去灶房做饭。
张大安抱着姑娘回了自己的屋,万叶子端着碗守着姑娘给她喂水。
虽没有大哭但眼圈也是红红的,毕竟谁生的谁亲,虽是发痧但谁不明白这是大热的天在外面干活受的罪。
晚饭王老婆子拿了个鸡蛋,让李桂香给张小米煮一个养养身体。
看着鸡蛋李桂香吞咽口水,她还是过年那天吃了一个肥油炒鸡蛋特香。
一年到头她最盼着就是过年,能吃上鸡蛋也能吃上点肉。
这鸡蛋就一个她也想兰花吃一个,但她知道这是小米病了要补身子才能吃的。
她没说什么接过来小心翼翼的放进瓦罐里煮,张兰花回来的时候先去东屋没看见张小米,这才去了叔父屋里。
她站在炕边看着张小米虚弱的小样,心里挺心疼的,她挺喜欢这个孩子。
她摸摸张小米干草一样的头顶“你要快快好起来,阿姐给你摸鱼吃。”
张小米没说话两眼亮晶晶的看她微微笑着。
她想好了一定要去摸鱼,她经常看村里那帮男孩子在河边摸到一些小鱼,他们能摸到她也能。
叔母不赞同的叮嘱她“你可不能下河,那河深着嘞。”
对大人来说那河最深处顶大天到腰,可对兰花这么点个头来讲那河可是能要她命的。
她点头“嗯叔母。”她一定要去。
晚上张小米自己在屋里吃的饭,她端着着野菜汤在院里吸溜,一边想该用什么东西摸鱼呢?
倒也不是张大顺他们不想吃鱼,实在是河里能抓到的鱼特别小,连个巴掌大都没有,所以他们也不费那功夫,毕竟地里还有太多活,忙乎一天晚都直不起来了哪还有精力下河捞鱼呢。
吃完饭李桂香喊她睡觉,她借口还不困一会睡。
李桂香嘟嘟囔囔了几句才进屋跟张大顺睡觉去了。
不早点睡一会就该饿了看你咋办,这是李桂香进屋之前叨叨的话。
她坐在院子里抬手用袖子擦了擦头上得汗,最终选定了破筐当捕鱼的网。
虽然破筐摸鱼有点儿戏,没办法这是家里唯一能当工具的东西了。
她背着筐脚步放轻,一步一回头确定屋里人都上炕睡觉了,她快步往河边走。
以前看书形容村子里吃完晚饭就聚在一起八卦,她真想说那都是扯淡。
吃都吃不饱上哪扯犊子,村里人基本都是吃了晚饭就赶紧上炕睡觉,生怕再挺一会就饿的睡不着。
不知道里长家是不是这样的?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来到河边,此刻没有白天孩子们欢腾的笑闹声,此刻就她一个人孤零零的在河边,还真有点凄凉以及害怕。
四处都是山再来个没有人烟,换谁谁都怕。
可她今天是壮着胆子来的,不摸到鱼不成人!
即使太阳快落山了河水也是温乎乎的,她脱了草鞋一步一步往河里深处走,直到水莫过她的腰,她就不敢再往里走了。
筐子里她扔了两块大石头,然后把筐子沉入河底。
她退后了几步,如果真有鱼进去没有盖子,是不是她过去了鱼也会跑出来?
算了不想了,现在就是可惜没有点鱼食,要是能扔里一点东西就好了,鱼肯定顺着味就能进去。
她总不能一直站在水里,不能打草惊蛇,她返回岸边湿答答的坐在石头上,等着愿者上钩的鱼。
她不是没有生活技能,在现代如果说她有什么优势,可能一会销售的技巧,二开过养生馆会艾灸和经络学位按摩以及美容,三会做饭做的还不差。
这就是她全部的技能了,剩下的什么辨认百草、种地、武功、认野菜、摸鱼、打猎、诗词歌赋她是一样不会。
不能说她没文化,怎么也上了九年义务教育,后因为家庭条件问题上不起高中了。
就这样的她想在这样的世界里生存,好像除了种地或是做点小营生,再没有其他可能性了。
她想,小营生也谈不上了,毕竟连个本钱也没有,她又才九岁上哪整营生去?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太阳西斜红霞布满半边天空。
她起身再次进入河里,心里期待又紧张甚至有点不敢看,生怕自己会失望。
可……最终还是失望了。
啥也没有,没有。
恨恨的踢了筐子一脚天要亡她!
叹气,将筐子里的石头拿出来,她不敢把筐子放这里一夜,毕竟泡一宿这筐子就废了。
看来不成功便成仁,今晚她真不是人了。
垂头丧气的往家走,胃里又开始了火烧一般的难受,她握拳顶着胃部,再这么下去她就要饿死在这个地方了。
到家后她衣服还有点潮气,她坐在院子里等衣服被她身体彻底蒸干爽了才回屋睡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