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每个凤阳人都是淮西勋贵,不是每个凤阳人都和勋贵一条心。
吕本是凤阳人不假,但是他在元朝当官,这是个读书人、文官。不过他投奔朱元璋的时间相对较晚,是以应天府为根基站稳脚跟后再来。
这样的结果就是淮西人不认可他,浙东的文官也不喜欢他。
他自然是处境尴尬,好在现在也是在仕途上不断稳步前进,现在都是正五品的中书省左司郎中了,再进一步基本上能算朝廷大员。
马寻勾了勾手指,“过来。”
吕本眼前一下子空了,文官的同僚们担忧的看着他。而武将们,一个个怒视着,这人要是不赶紧过去,估计就是押过去了。
吕本强忍着怒火上前,“下官参见徐国公。”
马寻问道,“何为禄?”
吕本直接回答,“《晏子春秋》言:是以神民俱顺,而山川纳禄。《汉书》所载,受禄不过其量。《礼记》有云:任事然后爵之,位定然后禄之。禄,福也、俸禄者!”
马寻点头,又问道,“禄从何来?”
吕本愣了一下,下意识的说道,“自从是陛下恩赐。”
“民为何?”马寻问道,“你嘴里但凡说出‘阳,一君而二民,君子之道也。阴,二君而一民,小人之道也’,我即刻斩了你。”
不是自称文盲吗,怎么现在又知道《周易》了?
这个《周易》的‘民’,在有些时候被人引申为‘上古指臣,在官位者’。
可是同样是《周易》,也是将‘民’定义为广大的基层劳动者。
马寻指着吕本,说道,“你的俸禄是天上掉下来的,还是地里长出来的?”
这也算是胡搅蛮缠,这些官员的俸禄高,确实主要是靠朝廷的税收等。可是话又说回来,这些也是官员们的能力体现。
寒窗苦读、仕途浮沉,拿到薪水也正常。
无非就是这些俸禄拿到手的时候要心安理得,不能拿着俸禄还想着巧取豪夺、以权谋私。
马寻继续指着吕本的鼻子问道,“君忧臣劳,君辱臣死,你可知道这些道理?”
吕本只能回答说道,“下官自然知道。”
“陛下现在就在犯愁,有些人还要怂恿陛下和亲,你如何不感觉到屈辱?”马寻一把揪住吕本的衣领,“家中可有子女?”
吕本被马寻的胡搅蛮缠给弄怕了,“徐国公,从未有人提及和亲!”
马寻声音加大,“我问你,家中可有子女?”
吕本羞愤异常,只能开口,“无子,只有女儿。”
马寻将吕本丢到一边,“秦王与我为质时,必召你女为婢。诸位大人也记得分忧,你们的嫡子、嫡孙,你们的嫡女、嫡孙女,我势必也都带着。不能是我大明宗室诸王之长受辱,你们就可以高枕。”
这一下詹同、陶凯等人急了,马寻这混账东西不为人子!
明明没有和亲这回事,他三番五次的非要将秦王与王保保之妹联姻的事情定义为和亲。
现在更进一步了,如果只是气话倒也罢了。关键是有些话说出来了,几乎是绝了一些人‘上进’的机会。
在场的这些文官的子女,以后想要成为驸马、想要成为王妃,几乎是不可能了。
没听到这马国舅说了吗,一旦秦王娶了王保保的妹妹,其他文官的嫡子、嫡女等,只能‘为奴为婢’,只能是‘当小的’。
哪怕马寻只是气话,可是以他如今在大明皇室那边的特殊地位,也有些事情皇帝皇后都会多考虑。
这一下也算是触碰到一些人的实际利益了,他们还没有打开门路,马寻这混账东西居然是想要全都给堵上,起码是在洪武朝给直接堵上。
午门这边十分热闹,乾清宫里就十分冷清。
朱元璋坐在椅子上,埋头批阅着奏章。马秀英背对着朱元璋,在纳着鞋底。
这两口子在怄气不说话,朱标也为难。
帮着娘亲说话,老爹要骂人。帮着老爹说话,娘要怪他没良心。立场中立,那就是和爹娘都不贴心,更是白养了!
至于朱橚早就跑了,我去年就开府了,现在在宫中单过。
朱静茹和朱静娴就小心翼翼的在做着女红,她们是跑不了的。
忽然一个侍卫跑来跪下,“启奏陛下,徐国公动手了,揪着礼部尚书和吏部尚书的衣裳。其他勋贵武将也动手了,曹国公和镇国将军似是掐了文官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