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允在夺命的飞奔,没有一丝停留。他伏在马背上,风声如利刃般在耳边呼啸,豆大的汗珠从额头不断滚落,早已浸湿了后背的衣衫。尽管身为水军副都督,平日里惯于在江上纵横驰骋,指挥水军战船如臂使指,但此时身处陆地,面对这兵败如山倒的绝境,他那逃命的本事却施展得淋漓尽致。胯下的那匹马仿佛也感受到主人深深的恐惧,四蹄如疾风骤雨般飞踏,一路扬起滚滚尘土,好似一条黄龙在大地上翻滚。
一路不停,张允一口气逃回到几十里外的樊城。当那高大厚实的樊城城墙终于映入眼帘时,他那颗高悬在嗓子眼的心才稍稍安稳了些许。
一进城,他便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忙不迭地开始收拢败军。此时的他,神色慌乱,双眼布满血丝,一边大声呼喊着召集残兵,一边指挥士兵在城中各处寻找零散的败军。“快!去那边看看有没有咱们的兄弟,都给我叫回来!”他的声音因为焦急而变得沙哑。
张允费力地聚拢败兵,一个一个地清点过后,一共只有七千兵马。再加上樊城原有的守军,勉强凑够了一万之数。回想起出征时那浩浩荡荡、军容整齐的五万大军,如今一战竟折损八成,剩下的士兵们个个惊魂未定,眼神中满是恐惧,士气低落至此,再战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张允内心既惊恐又愤懑,忍不住埋怨起王威来,若不是他执意出城迎战,何至于此般惨败。然而,听闻溃军传来王威战死的消息,他心中又不禁一阵悲痛。
王威可是刘表的心腹,当年陪着刘表一同入荆州的老臣,一心为刘表着想才发动这一战,若不是如此,以他的谨慎,断不会轻易同意出战。
与张允一同狼狈逃窜回来的还有黄祖。黄祖此时也是灰头土脸,战袍撕裂,头发凌乱地披散着。他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和张允一起收拢败军。他看着这些残兵败将,心中满是苦涩,对张允说道:“张将军,此次战败,我等实在是有负主公厚望啊。”张允咬着牙,恨恨地说道:“事已至此,多说无益,当务之急是赶紧收拢兵力,加强城防,等待主公的援军。”
黄祖点点头,强打起精神,和张允一起四处奔走,安抚那些惊魂未定的士兵。
他们看到一个士兵瘫坐在地上,眼神空洞,黄祖走上前去,一把将他拉起,大声说道:“兄弟,别愣着了!咱们还得保卫樊城,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那士兵这才回过神来,缓缓拿起身边的兵器。
他们又来到一群聚在一起低声哭泣的士兵面前,张允大声喊道:“都别哭了!咱们都是荆州的儿郎,不能就这么被吓倒!只要咱们守住樊城,就还有机会!”
士兵们听了,渐渐止住了哭声,眼中重新燃起一丝斗志。
襄阳方面,当刘表接到张允传来的战报,朝堂之上顿时乱作一团。群臣们交头接耳,神色慌张,刘表看着战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鲜血忍不住喷涌而出,身子摇晃了几下,险些跌倒。
侍从们赶忙上前扶住,他摆了摆手,强撑着身体,有气无力地问道:“说说吧,现在该如何?”
蔡勋皱着眉头,率先站出来说道:“不想袁术军如此厉害,王威也太过鲁莽,放着樊城不守,竟然出城一战,致使我军损失惨重。”
文聘立刻站出来为其辩解道:“王将军也是一心为了荆州,最后时运不济才战死沙场,主公应该嘉奖。”
原来王威出战前,曾详细地将自己出战的原因和计划报给襄阳,文聘等人当时都很支持,谁能料到最后竟落得这般结局。
刘表微微点了点头,王威确实是从山阳郡就跟着自己的老人了,忠心耿耿,一心为自己着想。
如今战死沙场,他心中满是悲切,又怎会责怪呢。毕竟王威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荆州,为了他刘表。
刘表缓缓说道:“现樊城一战,五万大军如今不足一万,兵力严重不足,必须派遣大军前去支援。”
这时,张虎出列,抱拳道:“主公,末将觉得,即使失去樊城也无所谓。袁术水军不足,就算得到樊城也守不住,时刻都在我军水军的威胁之下。我们只要静静等待袁术主力褪去,何必浪费兵力呢?”
张虎与陈生本是江夏水贼,被甘宁击败后,前来投奔刘表,在蔡瑁手下效力,倒也颇有些勇力。
蒯良却缓缓摇了摇头,说道:“自古守襄必守樊,樊城一丢,袁术只要聚兵樊城,我等就只能在襄阳重兵以待,怎么能说无用呢?”